那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镶嵌在一张几乎完美的面孔上，然而从眼睛至面孔，都看不到一点波动，或者说属于人的生气。

直到与巫圣之对上视线，那唇角突然向上扬起了弧度。

没有什么枯木逢春，因为那只能称得上弧度，一个标准、僵硬的微笑弧度。

总之，与她想象中的生动和鲜活不同，太——

巫圣之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词：人机。

“你听过太正常了，”秦苒有些激动，“她就是隔壁楼的美术生，公告板上常年贴着她的画呢！”

巫圣之看向秦苒，余光里见到石白月恢复平常的唇角。

“哎，我好像看到你好几次都停在那看画来着？”

那唇角又人机一般地扬起来了。

巫圣之微笑，像被那人机感传染：“我没有，你记错了。”

“好吧。”秦苒也不纠结，并主动向石白月介绍起来：“白月，这是我们班的同学巫圣之，她有些内向，你别介意。”

秦苒的自来熟巫圣之是领会过的，此刻倒也不算尴尬，面前石白月闻言也没什么波动，除了那唇角数次扬起又放下的弧度。

巫圣之甚至觉得如果可以拍照对比，那弧度恐怕每一次都是相差无几的。

“不介意。”石白月答。

看她们聊够了，林疏分发手中四张折页：“密室介绍与身份卡。”

“本次测试副本难度默认为第二级百般惊惧，副本全名火云，一共六间密室，五种玩家阵营，故事线与结局保留悬念，等待你们亲自探索。”

“你们这一场是火云副本的最后一次测试，正式上线时间是一周后。”

巫圣之听到“百般惊惧”时，想起公交上搜到的相关信息：惊惧密室的副本分一般惊惧，百般惊惧，万般惊惧三种难度，听起来怪唬人的，但据说万般惊惧也只是全程无灯，惊恐环节和推理环节更多一些而已。

林疏再次分发免责协议——心脏脆弱，或有相关疾病的玩家不得入内，若因惊吓过度出现任何意外，密室概不负责。

协议最后标注了票价中附加的保险服务，巫圣之一眼瞧见那保险公司名字，因为天心女慈给她们受助人购买的保险也是这公司的产品。

四人痛快签了协议，林疏收下：“祝各位游戏愉快。”

分别看完各自折页中的内容，她们排队进入副本。

“注意脚下台阶，准备熄灯。”

林疏在身后提醒，巫圣之落在队伍最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进入的时候灯提早暗了，她吓了一跳差点脚下踩空。

“小心。”

石白月转身扶住了她。

瞬间，一股温暖，从对方手心，透过两层布料，浸入她皮肤。

在这冷气大开的密室副本里，竟像夏日正午时分的海水，温暖、明媚得令人心悸。

“吱呀——”

身后密室的门合上了。

“啪嗒。”

一束清冷灯光亮起。

海水退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