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机会,他倒想立刻杀了那林峥。蜀地的技俩的确卑鄙,箭尖涂剧毒?全靠张齐够精,否则这怀里的丫头……
想那这,鞭子砸下的力道一次重过一次。迎着大雨之势,愤然疾驰。
成功收获玉玺,对于他们来说这趟行程已经结束。至于杀人与否,林峥死命追赶,萧俨也不是吃素的。
漆黑如墨的广阔大道上,大雨如烟如雾。徐琛早已得令,亲自从洛城前来接应。随大队一起在城外驻足,萧俨未雨绸缪,近两年多倚重徐琛。毕竟他是看着他长大,且医术非凡。
远远听见马儿嘶吼,几人立时从车中探出脑袋。吴珂淋湿了脸,昏暗中看不清来人。只觉身影熟悉,擦干水珠再看,正是主人与祝姑娘。
数十人躬身迎上,俯身行礼。萧俨看也没看,直接将祝妤抱入车内。挨到后半夜,雨势暂缓。即便服过解药,姑娘仍旧昏迷不醒。他难得忐忑,手握马鞭,命徐琛当即诊治。
一声令下,在细雨绵绵的深夜,大队整装开始返程。
来时他们用了十多天,回去却只花了五天时间,可想而知有多奔波。
天刚鱼肚白,在第五日的某个黎明,他们快马加鞭,终是顺利抵达岭北界内。
城墙之下尘土飞扬,关口侍卫见到萧俨的马队,立刻开门放行。
许是残毒太厉害,祝妤在这几日里只醒了两次,且都昏昏沉沉,意识模糊。徐琛用心施针,蜀地的箭毒非同小可。姑娘这次豁出去救人,却也是九死一生。
倘若没有徐琛在,亦或者没有解药,她差一点就活不成了……
第一次来这座边陲小城,她是被萧俨抱下马的。第二次来同样,马车停在驿馆门口,被某人打横抱起回到房间内。
小禾得到消息已经等候良久。
连她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祝妤重逢。
围上来的仆人得令帮姑娘换衣擦洗,萧俨立在外厅,肩膀上的伤重新换过药。身经百战的他身体适应力极强,哪怕受伤,也能很快恢复。
只是他这几日实在难以入眠,每每见到那丫头紧闭的眸子,怎么也无法安心。
祝妤又睡了大半天,小禾亲自在旁守着。有了先前的相处,她早已把对方当朋友,一点也不敢偷懒。伸手替姑娘掖了掖被角,转身继续忙碌。
连她也很惊讶,这姑娘竟然如此舍命救人。
正琢磨着,窗外微风起,花瓣随之飘落,香气氤氲。
榻上的姑娘缓缓睁开眸子,入眼头顶白帐,纱幔翻飞。嗓子干哑,好半天才努力撑起,身上的衣物被人换下。抬首,头晕目眩,禁不住又重新躺了回去。
小禾正在研药,闻此动静几步来到床边。见她早已醒来,便欣喜道。
“小妤,你终于醒啦?”
这是她习以为常的称呼,之前就由着性子喊,如今也难改口。
祝妤将将回神,身体虚弱,缓了好久才恢复意识。望着周遭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忍不住脱口。
“这里是……”
熬了几日,嗓子干得不像话,声儿也弱。
小禾清楚,眨眨眼拢过她。
“这是新僚的驿馆,你忘了?先前还住过了。”
示意房间内的构造,祝妤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犹豫。
“我,我怎的会……”
小禾认真解释。
“是二爷带你回来的,他刚才收到消息有事出去了。你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我去寻师傅来替你瞧瞧。”
让她好好躺着,安顿妥善走出房门。徐琛就在隔壁,得知她醒过来,不敢耽搁立马携药箱进门。
隔着床榻纱帐,徐大夫以指号脉。祝妤比他想象中精神一些,用手试了试姑娘额头,确定无大碍。掏出银针,仔细诊治。
榻中姑娘没吭声,被毒药折腾一遭,身体到底有些吃不消。待徐琛运作完,丫鬟熬了粥,坐在床边小心喂她服用。小禾捧腮观察,瞧瞧这头,看看那头,不由得发问。
“师傅,小妤的身体可是无大碍了?”
徐琛无声睨她,屈指敲头。
“祝姑娘吉人天相,如何能有事?快去回禀将军,再给姑娘煎药送来,别偷懒,知道吗?”
小禾捂住脑门儿,笑着答。
“呵,有师傅在,我哪敢,这就遵命下去准备。小妤,你再休息会儿,将军过阵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