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一句,女儿家娇态尽显。
萧俨挑眉,难得眼中闪过别的情绪。望着跟前的姑娘,态度逐渐平缓下来。
他还没这么听过谁的话。
就这么坐着,祝妤小心站在他身侧,抽出盒子中的纱布与药膏。这件事早在初识时便做过无数次,她驾轻就熟,很快开始替他换药包扎。
这个屋子最不缺的就是药。
她凝神专注,没有半分懈怠。烛火映照下倩影纤纤,男儿身型颀长英挺,配上那张严肃的俊脸,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祝妤做事专心,说是上药便当真一丝不苟。犹豫片刻,轻柔拉开对方领口,入眼是那肌里分明的上半身,试图帮忙合上些许。目光落至肩头,从容镇静,动手拉开缠裹。
柔婉的气息扑面而来,萧俨本是正经,到这刻忽然脖子发痒。姑娘沐浴过后周身散发淡淡的香气,引得人呼吸一滞,无形中有些心猿意马。
望着近在咫尺的姑娘,男人默默撇开视线。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抛开刚才进门时的担心,此刻只剩心跳加速的暗涌。
正当他分神之时,药粉一层层洒在伤口上,带来些许刺痛。祝妤仔细着,用手指轻轻按压周围,在确定已经全面覆盖后,把干净的纱布重新缠了回去。
她做的小心,每个步骤都在观察他的反应,活活是位救死扶伤的大夫。忘记男女之别,只为给他换药。
萧俨干咳一声,略显不自在偏头。有的感觉在她舍命相救时发生变化,该有的不该有的反应被他无声压下。他可不是什么君子,只是为了她,努力在扮君子。
目视她转身摆放药箱,沉沉的语调不时响起。
“信阳大乱,你不便再回,给家中去封信报平安。明日跟我回洛城,忙完那边的事,我亲自送你回茱州。”
如果她愿意的话。
意外于他出口的话,姑娘很快回神。经历这件事,想来信阳也是万万不能再回了。不知岳文知那边如何,那晚她突如其来消失,会不会给对方添麻烦。
正走神时,男人豁然起身,顺手拿过毯子替她捂严实。
这样的举动让人备感窝心,祝妤还是端端坐定,想着给家中去信,再想办法告知阿碧。
暗里拿定主意,正色。
“……洛城远吗?”
想了想问出心底的疑惑。
萧俨看了她一眼,沉声解释。
“三日即到。”
她眨眨眼,再问。
“明日何时走?”
并不觉得她啰嗦,反而耐着性子。
“一早出发。”
听到这里,她渐渐明白过来。
这丫头心思细,很容易洞察一些事。想来萧俨刚回岭北便迫不及待赶往洛城,必定是有特殊的缘由。不知是否关于他的父亲,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既然如此,她便也不再拒。
只是信阳那头……不知是否该给岳文知去一封信,向他说明缘由。可是这能怎么说,想到此,她忽地眉头紧锁,愈发为难。
一边走,一边幽幽启唇。
“嗯,我去收拾一下,你要什么?我也帮你一起准备。”
心不在焉落下一句,脑子里开始纠结些有的没的。哪知还没走开,手腕顺势被人带过,萧俨隔着衣袖拉住她的腕子。
“什么都不用,你在想什么?”
他的洞察力也很敏锐,尤其遇上她。
祝妤微摇头。
“没,没事。”
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耐心琢磨片刻,男人作势扬眉
“该不是想你那岳公子?”
话里带着些奇怪的味道,她似是嗅不出,如实坦白。
“不是,我那夜……不辞而别,总得想法子告知。”
她讲真的,于情于理似乎都该给对方一个解释。
萧俨好整以暇盯着她,淡淡道。
“要我帮忙吗?”
听到这,祝妤下意识摆摆手。
“不,不用了,你若去……怕是会更糟……”
后面几个字说得极其小声,他似乎听见了。挑了挑眉,不予置辩。
祝妤领悟气氛,不敢再多纠结,换了合适的口吻。
“将军,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试图安抚对方,毕竟他的伤也需要休息。可惜萧俨没那么快想走,继续坐了阵,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再喝了几口茶,方才走出姑娘房间。
看时辰,天已黑尽。横竖明日一起出发,他也不便再回大营。命随扈李奇在驿馆腾了一处居所,离祝妤的院子不远,就此住下,阖目而息。
黑压压的夜笼罩苍茫大地,璀璨的星光融入柔和之色。如此天气不见凉,倒是安适自在,由衷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