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见人神色定定,看了一眼远方,慌忙告辞。
“不跟你说了,陆爷那边还需要伤药。您多加小心,我先行一步了。”
既已决定帮忙,她也有许多事赶着去做。三两句说完,继续朝前奔去。留下一抹纤柔的背影,消失在了城南边上。
萧俨无奈持鞭,掂了掂手上的物品。收回目光,重新骑到马背上。
他还要处理萧穆的余孽,就着莫须有的名声,虽不至于明目张胆杀伐,但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天边红日缓缓升起,灿烂的光芒倾泻而下。南门口人群聚集,正分波前行。整装好的队伍重新启程往回赶,日光下余一行行斜影。
张齐与吴珂忙着收拾残局,熬了一整夜,眼下挂着乌青。陆云包扎好臂膀大步进门,将罪状列了厚厚一叠。
对于萧穆这个岭北反贼,如今已然沦为阶下囚。底下人自然要给他安更多的罪状,横竖他这回也翻不了身。
经此一役,萧俨得到四叔五叔的全力支持,象征着从此以后他在萧家占有无上的位置。说白了,以后萧氏怕是他说了算。
午后云层缓缓漂浮,隐去日头,天边忽然晦暗。风里夹杂寒意,呼啸而过,仿佛倾诉着无言的哀伤。
纱幔起伏,阵阵飞扬。
空荡荡的萧家老宅内,一众家仆居于正厅。与前两日寿宴完全不同的两种氛围,主榻上的老人合眼而躺,像是睡着了。
家福哭得泣不成声,跪在地上握住萧老将军的手。仆人见他如此,纷纷开始抹泪。
屋中充实着悲伤的气氛。
晨起时分,家福本是循例前去伺候老爷起身。然而来到床侧,手中托盘瞬间散落在地。
昨夜洛城风雨交加,城南口动静太大。无论他们如何隐瞒,仍旧不偏不倚传到萧老爷子耳边。本以为萧穆的突袭不会造成严重后果,哪知今早收到消息,正犹豫是否告知老爷子。推门而入时对方已经没了气息,驾鹤西去。
作为萧老将军多年的忠仆,家福立刻命人去城南传话,告知老宅之事。下人出门已有两个时辰,他们默默蹲在塌边,替老人收拾仪容,重新换了体面的服饰。
萧云毅叱咤漠北多年,一生善战,英雄迟暮,最终还是含恨而终。
家福知道,他定是因为二子间的争斗。亦或者那夜与萧穆对话时,早已郁郁不乐。
仆人长跪不起,哭声此起彼伏。
萧家顷刻间挂起白事,风吹残叶,呼呼声仿佛在诉说那股凄凉。
收到父亲离世的消息时,萧俨正在暗室亲审兄长。萧穆被锁链捆绑在壁,神色痴痴,满目空洞。
他已深受重伤,昨夜被亲弟涂手教训了一番。拖回来时半梦半醒,早就陷入昏迷状态。
得不到回应,侍卫开始泼冷水,他颤抖着咬牙,再次瞪大双眼。
临到这刻,他依然不肯就范,满口污秽之言。怒斥萧俨,模样失去往日的意气风发。
底下人不敢询问该如何处置大公子。
萧俨自是清楚他做了些什么,长鞭啪地一下砸在男子肩头。他活动手关节,冷眼起身,命人加以酷刑。
得知他对父亲做的事,某人的杀心达到巅峰。
但多年的经历让他收敛了怒意,如同看蝼蚁般俯身。铁靴踩在他伸长的手背上,来回碾压。
带着辣油的鞭子一记一记抽在男子后背,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萧穆开始仰天大笑,侍从抽得越狠,他笑得越癫狂。
随着室内哀嚎声起,侍卫加重力道。
李奇在旁皱眉,拱手上前。
“主人,老将军已殁。恶贼该死,望您节哀……”
阴冷的气息盘旋在暗室上空。
几名手下见他情绪不善,尽都没敢吱声。
李奇颔首躬身,忙道。
“不知主人打算如何处置逆贼?”
萧俨死死盯着那奄奄一息的男子,俯身逼近,一把拽过他的衣领,迫使他仰头喘息。
萧穆满脸是血,迎上他漆黑的眼眸。恶狠狠的对视,浑身戾气暗涌。
是时候做个了结,在那张扬的目光下。男人松开手支起身,头也不回离开暗室。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