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震撼,面红耳赤听着,良久无法平息。却只能咬唇凝思,小声决绝。
“我……知与不知……又当如何?”
萧俨一滞,忽地笑了,意味不明的口吻,让人胆寒的语气。
“好一个又当如何,你回去是想继续嫁给岳文知?你喜欢他?”
她不愿说假话,抽离他的束缚,摇头。
“我不知……”
他依然那副气势,纹丝不动。
“你并不喜欢他,如何同他相守一生?”
祝妤听得心烦意乱,没了往日的柔顺,却像只懊恼猫儿,犹疑着发问。
“那我该由着性子不管不顾么?我喜欢谁,谁便是我的?一辈子永远是我的?”
说完这些话,连她自己都很意外。
不知是不是心中隐藏已久的困惑,在这样的情况下,竟如宣泄般道出。
萧俨并不是听不明白,俯身逼近,手腕用力撑在她身侧,耐着性子问。
“你喜欢谁?告诉我。”
她有些不舍,也有些委屈,并非莫名而来,别过脑袋。
“我……我不说……”
从没有人能让他这般急躁,闻言又近了几分,努力克制情绪。
“你这般是想急死我?”
她像泻了气般,不愿再说,也不敢再说。末了轻轻将人推开,无可奈何劝。
“将军,你走吧。这是我的家事,你无从插手,我也不愿落得左右为难……”
男人没动,凭她的力道根本撼动不得。他始终盯着她,波澜不惊。
“可我喜欢你。”
祝妤只觉心跳隐隐加快,如何能不动容。思索着,努力扯出一抹笑,如出水芙蓉,漾进心底。
“有这份喜欢,我已知足。”
他蹙了蹙眉,忍不住揽过她的腰。品那似有若无的温情,俯身。
“你说什么?”
而她竟决绝扭身,再一次从他身前退开。无声来到窗前,换了更加平静的口吻。
“快回去吧,老将军尸骨未寒,将军何以见得?那日因事错过,待我临行前再抄几份佛经,必将在他灵前焚寂。至于我和将军,从此天各一方,亦是再无任何关系。”
僵持这么久,到底还是划清了界限。
他所期盼的事成为泡影,只知这份决绝让他再难自持。攥起的拳头不断收紧,加之刚才将她抵在墙上,使劲之余,小臂的新伤早已绷开。可他浑然不觉,任由纱布浸血。一点一滴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滴在地板上。
祝妤背过身缓和心气,内心复杂纠缠,却再闻不得任何回应。心中困惑,好奇回过神来看。只见男人原地不动,垂下的手臂正在渗血,看上去相当可怖。
忆起他的伤,姑娘立马收敛情绪,上前焦急问。
“你,你怎么了?可是伤口绷开,快让我瞧瞧。”
萧俨没吭声,任由她慌忙寻找药箱,待到案几前坐下,扬眉。
“祝姑娘与我这般生疏,还要行此事吗?”
她不理他,兀自拿出纱布与药瓶,秀眉微拧,小声告诫。
“不许再动了,新伤旧患,你可是不爱惜自己?”
他调离视线,抽出臂膀,立时起身。
“不用,我走了。”
祝妤手中一空,唇瓣轻颤。
“诶你……”
试图叫住他,哪知男人来了脾气,头也不回。捞起桌上的大氅,只是临到窗口,又像失去气性。多日来的相处历历在目,他并不是婆妈之人。但遇上她,发现自己无形中变得纠结,浑然像个老妈子。
他为自己的举止感到可笑,任由时间点滴流逝,窗外天色逐渐暗沉,他沉住气继续张口。
“再问你一遍,是否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她默了,这样负气的身影,如此绝望又无奈的问话。她本就动容,又怎敢忽视自己的心。
在没有见到他之前,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狠心离开。可真正遇到,又见他有伤在身也浑然不顾。那般执拗,当真让人生气又心疼。
回想刚才说的话,仿佛一拳头砸在棉花上。她泄气似的放下药纱,一步步回到他身前。仰望那副隐忍之姿,目光落到他刀锋般的下颔。
她口不对心,妄图说假话逼退他,却在这刻败下阵来。
鼓足勇气,好半天才作罢投降。拧眉暗叹,第一次直面内心,说出了藏匿许久的话。
“我心悦之人,从信阳到洛城一路相伴。我曾为他奋不顾身,殊不知自己早已倾心。我从不觉会将他赠予之物日日带在身边,他是谁,将军难道……唔!”
话未说完,某人一把拉她入怀,俯身封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