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然换了副镇重的语调,一字不落说道。
“因为……我想看看你的世界。”
男人一愣,深知她的期许。神情带笑,大方干脆。
“好,我答应你。”
祝妤闻罢勾唇,眼里同样含笑。心中徒生几分踏实感,来自于这份肯定,也来自于日常相处的所有点滴。
自打互通心意以来,她每每独处都希望站在对方角度。体会他的思绪、理想,以及埋藏心底极大的野心。
如此一想,相视半响,她垫脚凑近了些。不知为何突然大起胆子,轻轻在他唇角蜻蜓点水般啄了一口。
只一口,她迅速红了脸。大概是第一次主动,霎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份羞怯落入男人眼中只觉胸膛火热,不顾她的抗拒,俯身重重的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彼此纠缠,脑子里逐渐混浊,只剩脸红心跳的覆拥。
他的吻似要吃人一般,姑娘仰头应付,不足多时被他抵在窗下。分心打量,房间空无一人,想起兄长的话,她有些喘不上气。只道适可而止不能多,捧住脸亲密紧贴。继续回吻了一记,不动声色从他身下挣出。
萧俨神色幽深,知她顾忌什么。并不激进,大气放开。在这方面彼此都像有默契,心照不宣。待恢复平常,抵住额头哑声问。
“过几日我要去趟沧山,一起?”
听到这,她立时欣喜。
“真的吗?自打离开那处,我也许久没有见到师傅,心底甚是想念。”
她雀跃说着,回想在沧山的日子,心中尽是期待。
他应了下。
“去看看,三日后启程。”
说的稀松平常,可祝妤却顿了顿,不禁问道。
“只是……不知你这次前去沧山,是因着何事?”
暗忖他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前往,语毕果真,沉声答道。
“去萧穆的私宅,拿一些东西。”
回忆上一次他提及沧山的话题,好似还在新僚驿馆,那是他第一次过去看她的时候。
想到那一幕,她嘴角牵出笑。
“这次应该不需要我画地形图了吧。”
知道她在想什么,萧俨作势抬眉,话里透着调侃。
“你当初防我防得那般紧,我岂敢?”
最后几个字似是恭顺,她乐了,收紧胳膊搂住人。
“无妨,我现在便是将军的活地图,揣着上路就是了。”
甜甜的调笑,让人沉醉的氛围。他不置可否,眼神自上而下。
“揣哪?”
“……你想揣哪?”
“让我揣下试试?”
“哎呀……你别这样……”
一阵嬉笑打闹,房间内顿时传出女子的轻笑。祝妤知他又犯坏,赶紧转身躲来。好在男人也不为难她,抽走桌上的空盘,揽过她一起出了演武房。
夜还长,次日还得继续赶路。经过这处驿馆,新僚就在前方不远处。
祝子期好像喝多了,当他们下楼时正巧看到小禾搀他回房,二人左摇右晃,前后进入楼下房间。不过没多久小禾就被里面的人推了出来,随即趴在廊下,大口吐了起来。
祝妤为此惊得不行,赶紧去给小禾拿醒酒汤。没先顾着兄长,是因为她知道兄长喝醉只会睡觉,并不会像姑娘家那般难受。
为了照顾醉酒之人,她只好撇下萧俨。
回头又是备水又是备药,横竖驿馆除了小禾就她一个女子,旁人来尚且不便,只有她亲力亲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完全把小禾当作亲妹妹。看对方难受,她也很着急。
夜风吹起床幔,楼廊渐渐黑下。直到丫头不再嚷嚷,阖目而息。祝妤这才坐到床前,替她掖上被衾。
漠北苍凉,但这个时节天气最好。白日阳光普照,驱散阴霾,奔驰于大地间无比畅快自由。
一众人迎着日头继续开始赶路。
眼看临到目的地,大伙都开始骑马。持缰穿行在山林间,马儿发出嘶鸣。风中夹杂欢笑,时不时还有揶揄声。
大概昨日宿醉,祝子期神情闷闷的。陆云几人因为跟他喝过一场,关系亲密不少。指着他开始笑骂,男子间没有姑娘那么多客套,动则就是粗口。祝大公子惹不起,只能驾马远离。
看着前方热闹非凡的场面,祝妤和小禾骑马行在后头。黑锋本是撒欢狂奔,却挨不住主人的牵扯。为了某人,萧俨刻意放缓步伐,勒住缰绳有意无意踏在两头。
小禾因为同样宿醉,状态更差。担心她会不舒服,祝妤安抚她回到马车中,体贴拉上车帘。
沿着戎河一路往西,翻过云雾缭绕的山头,底下马队来回。大概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就会顺利到达新僚。
李奇受命前往城外数十里探路,同行的有吴珂和张齐。他俩走哪儿都一路,多年的兄弟,几乎寸步不离。
车马喧嚣,浩浩荡荡。
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渐沉。奔走大半天时间,马车晃晃悠悠,紧跟男子们的队伍,径直驶入新僚城中。
刚到城内,底下人立刻替祝子期安顿好了住处。与她一样待在驿馆内,二人房间隔得不远。穿过院中小桥,远远就能望见。
萧俨简短跟祝妤交代几句,回营处理正事。毕竟他离了许多天,太多公务等着他拿主意。
晚霞在时间流逝中褪去,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祝妤轻舒口气,转身回了驿馆。
本想好好歇息一番,可想起三日后又要启程。便不自觉开始收拾行李,蹲在柜子前细细打包。
为了去见师傅,她特意准备了不少礼品。大多是新僚的特色小食,还有徐琛所赠的药理补品。
徐琛感谢她一路来给医馆帮忙,拿出多年的珍藏。祝妤本想婉拒,可大夫热情,她不好驳了他的意。
月夜将至,风凉无比,好在关上房门,室内暖和怡人。小禾搬了枕头过来同她一起睡,夜深人静,两个姑娘躲在被窝内窃窃私语,好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