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云儿惦记师傅,自然要多回来陪您叙叙旧。”
他们私下相处随性,并无太多客套。林则之命小童上茶,看了眼她身后跟着的李奇。
“瞧你说得,茱州到沧山路途遥远。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前来,定然是有旁的因由。”
垂眸思索,祝妤知他聪明,静静柔声。
“我……是跟一位朋友一起来的。”
林则之意味深长地瞧她的反应,好奇。
“哦,云儿的朋友?”
她面色泛红,捧起茶盏饮了小口,寻思着答。
“横竖师傅晚上便能见,您可是要出去?云儿陪您。”
说罢看向院外未画完的山水,思忖师傅定然是画了一半还未补全。林则之知她是个机灵鬼,不再多问,携她一同往外。
“走,院子里喝茶弹曲,你的琴技可有落下,让师傅好好看看。”
她笑,眸子水润亮泽。
“师傅先请,云儿随后就到。”
整理一番,将带来的礼品尽数交到小童手中。随后跟上师傅的步伐,悠悠来到院外。
不一会儿传来女子抚琴声,得知对方定要趁机考她,祝妤含笑落座。顺势拨弄琴弦,伴随曲声延绵,李奇在旁听得兴致勃勃。林则之捋了捋胡须,感受乐曲缭绕。欣然持笔,随曲而画。
师徒俩很有默契,山水画染上磅礴之势,曲声充实着整个踏雪居。一老一少宛若神仙般,旁边的李奇渲染其中,看得眼睛都直了。
片刻后弦停琴歇,林则之也收起最后一触笔画。满意地看向徒儿,小童送来茶点,他们又一起坐了下来。
师傅夸赞之余,不禁持杯又问。
“你之前从沧山归家,一切可还顺利?”
言语透着关切,她礼貌点头,交代道。
“无妨,只是路上出了些事。好在有惊无险,竟也迎刃而解。”
林则之笑了。
“倒是难为你,这次上山打算住多长时间?”
她一顿,犹豫着答。
“大概……两日,得空有机会,云儿还想去探望曲师傅与何师傅。”
师傅喝了口热茶,胡须微动。
“这趟你可要跑空了,信阳有场书画展,他们如今正好不在院内。”
祝妤怔住,反应过来只好小声感叹。
“如此……倒是遗憾。”
二人闲话家常,顺道邀李奇一同入座,可惜男子站习惯了,摆摆手婉拒下来。
虽然徒儿没有详细介绍,但林则之也知他身份不一般,毕竟李奇跟了萧俨多年,气质阅历有所不同,眉眼间隐隐夹杂威势。
正分心打量,祝妤凝神片刻,忽问。
“对了师傅,近来沧山可还太平,先前听说有蛮人进犯,如今可还多?”
长者寻思,悠然答道。
“三五几个小兵罢了,萧家黑林军倒也防守得当,并无大碍。只不过前些日子山下迁来一众大队,说是萧氏大公子,不过上月已经离开了。”
对于萧穆的事,她自是清楚,便不多问。
“原来是这样,师傅喝茶,云儿替您斟满。”
起身帮忙添水,动作熟练又恭顺。
林则之满眼笑意,喝了徒儿亲手斟的热茶,缓缓出口。
“说起山下,近来还是少去。”
祝妤神色一滞。
“怎么了师傅?”
他掀袍起身,不紧不慢。
“听闻前些日子那处私宅走了不少人,本来山间盗贼多,还打算去那看看有无值钱的物件。结果当夜就触发了宅内机关,万箭穿心而亡。院士为了防止有人再度私闯,已经下令封锁宅邸,所有学生禁止前往。”
听到这,姑娘眉心顿跳,忽然开始担心萧俨的安危,不知他是否提前排查清楚。
正想着,悄悄看了看旁边的李奇。对方回首侧目,领悟到意思,回以安抚性的笑。
她徘徊不定,沉默良久,不禁转向另一头。
“师傅,云儿有一问,从松洄岭通往山下的小路现在可还能行?”
林则之狐疑着。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你打听小路做甚?”
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微摇头。
“没,没事,云儿只是问问,并无其他意思。”
好在对方也是过来人,意味深长打量。
“呵,你这鬼丫头,这次回来倒像变了个人。倘若有新奇之事发生,可不许瞒着师傅。”
她抿唇垂首,攥了攥手中绢帕,释然而笑。
“师傅放心,云儿必然知无不言,任何事都不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