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羽有些稀奇地看向她，插了句嘴，“那对方要是不喜欢她呢？”

林生生撇撇嘴，“都不喜欢她了，还送什么礼呀？热脸贴冷屁股？”

“…哇塞。”

众人略显恍惚，似有所悟。

周晏又摸了摸她机灵起来的脑袋瓜，“真聪明。”

林生生咧嘴仰脸叉腰，得意自满。

凌越觑着余长安的脸色。她表情看起来有点古怪。

这个自成一体的逻辑似乎无可辩驳，但……

余长安喃喃自语，“我送给自己的礼物，她会为我开心…吗，是吗……”

出于某种敏锐的直觉，她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那么确定。然而南长庚远在另一个星球，至今没有给她打来通讯，她无从确认。

那么暂时她不必思考这个。

“可我到底喜欢什么呢。”余长安望向天空，晴朗的湛蓝，薄薄白云被风刮得一丝一缕，大片的空，广袤无际。另一个星球在哪儿呢？什么也看不见。她所爱的人，与她之间的距离比生与死的界限更加遥远。

“我得去找找了…”一句轻语随风飘散。

女人的身影化作残影，于众人愕然的惊呼中，遽然消失在原地。

跨过楼顶边缘的矮墙，跳跃，俯冲，像一只轻盈而迅捷的猫，在人类眼中几乎失去重量。速度快到极致时，连身体的切实与否都会遭到怀疑，变得飘飘忽忽，像被风吹散模糊的云。

六楼的高度，轻巧地坠下去，肌肉的完全掌控与恰到好处的卸力，让她恰好降落在一棵树中，挂在粗壮的枝干上。

她开始在树中挪移，灵活而极速，掠过人类视网膜时，就像一只鸟飞快地窜了过去，留下幻觉般的影子。

没有惊动任何人，这些学生麻木到对一闪而过的影子提不起任何兴趣。她绕到了教学楼的后方，攀在墙壁上，隔着窗户窥视冯可欣所在的教室。

她是个老练的跟踪狂，靠着鬼域内残留的记忆和直觉，捕捉到教室里那个女孩的身影后，便挂在窗边开始盯着她。

现在是下课时间。梦境中与鬼域内没有太大区别，学生不被允许自由活动。

冯可欣很安静。教室里的学生没有几个是不安静的，但她格外地安静，连动动胳膊一类的小动作都很少，僵得像个木雕。

偶尔她抬头看向黑板，余长安更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发黄的肤色，干瘦，眼下有两抹明显的青黑，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毫无存在感的长相。

有个男学生忽而站起来，申请去厕所，正好路过冯可欣的桌子，将她的书本碰掉了。

但那本书放的很朝内，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会被碰掉。他是故意的。

男学生回过身帮她捡起来，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听见撕拉一声，一页书被他扯烂了，竟还不松手，接着往她桌子上甩，撕裂处被扯得更大，只剩一点点连接。

余长安看见他挑起的眉毛，表情根本没有掩饰，带着恶劣的笑。随后转身走了。

冯可欣什么都没有说，垂着头，默默拿出胶带粘上书页，合好，放到书桌另一侧。

她似乎已经习惯这种事发生了。

那么大概这男学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余长安对他的身份有了点猜测。

她不打算继续在这耗时间了，来到大楼的侧门，偷偷溜进了监控室，将里面坐班的老师直接打晕，锁好门，快速拉进度条看监控。

以她的信息处理能力，查监控不费什么事。

无数个窗口的信息飞速流动，被她精准提炼出有关冯可欣和那个男学生的镜头。

她看到了，最初男学生和冯可欣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发生过这样刻意的欺凌，一直到三天前，学校绿化带附近，冯可欣撞见了那个男学生在虐猫。

并且冯可欣上前阻止了他。

这令余长安有些意外，冯可欣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怯懦。

猫得救跑走，两个学生对峙而立，不知说了些什么，高糊的镜头画面并不足以让她辨认唇语。

总归是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两个人各自离开。但自此男学生对冯可欣的针对就开始了。

即使在学校如此严格的监管下，还能发生霸凌事件，男学生做的事包括撕坏冯可欣的作业，将她的校服丢进污水里，在她的课本上乱画等等。

都不算特别严重，起码没有上升到身体伤害，但对于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很难忍受得了，冯可欣却一次都没有找老师告过状。

余长安合理猜测，也许是告诉老师的后果，比被同学欺负更令她恐惧。

差不多查看完近期的监控，她将一切恢复原状，删掉所有有关自己的画面，再将被打晕的老师摆成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状态，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窗外，继续挂着盯梢，不光盯冯可欣，也盯着那个男学生。终于在一节课上老师点名提问，让她确认了那个男学生的名字，韩阳。

看着学生上课下课，一直到中午出去吃午饭，才终于多了些流动。

教室内人都走光了，余长安掰坏了窗户上防跳楼的限位器，直接爬了进去，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冯可欣后方，期间还进了趟办公室，顺走两个手机。

她打算一直跟着对方，观察她和韩阳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