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很应景,就是描绘画中意境,抒发闲适之情。
关键在落款和印章。
落款是:“丙申秋日,写于惜阴轩,滇南布衣陈蘅。”
下面是两方印章。
一方是白文:“陈蘅私印”。
一方是朱文:“滇南布衣”。
陈蘅?
滇南布衣?
褚师傅和秦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思索。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响亮。
至少不是“四王吴恽”或清代那些耳熟能详的大名家。
“陈蘅……好像有点印象。”褚师傅摸着下巴,努力回忆,“是不是道光咸丰年间,云南那边一个不太出名的文人画家?好像是以画园林小景和竹石见长,风格细秀,但流传作品极少,也不太受重视。”
“应该是他。”秦师傅点点头,“看这画风、题款风格,还有这‘滇南布衣’的自称,对得上。”
“这个人,在本地几乎没人知道,但在一些小范围的收藏圈或者专门研究清代地方画史的学者那里,可能会有点价值。”
他看向叶轻辞,淡淡扯了扯嘴角:“丫头,运气不错……虽然不是大名头,但有名有姓,有明确作者、年代,题材完整,画工也不错。”
“关键是,这画保存下来的部分,差不多有七成五以上,经过修复,品相能恢复到六七成。这就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了。”
叶轻辞的心怦怦直跳,不用装也是一副略懵懂的模样,似乎只关心它值钱几两:“那秦师傅您……估个价?”
秦师傅抿了抿嘴,沉吟片刻,缓缓道:“以现在的行情,如果清理修复得当,装裱好。碰到喜欢这类清中期文人小品的藏家,或者有研究需求的人……卖个三五百块,是有可能的。如果送到南边更活跃的市场,或许还能再高点。”
三五百。
更重要的是,她亲眼目睹、甚至某种程度上参与了一次成功的古画修复,这份经验是无价的!
“当然,”秦师傅话锋一转,“这得在我能把它修复到那个程度的前提下。后面还有最难的部分,全色和接笔。尤其是破损和颜色脱落的地方,要补得天衣无缝,需要极高的技艺和审美……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成功。”
“我信您,秦师傅!”叶轻辞毫不犹豫地说,眼神充满了信任,“您只管修,无论最后成什么样,我都认。对赌的协议,我遵守。”
秦师傅与叶轻辞对视。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般孩子听到巨款时的狂喜或贪婪,反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对技艺本身的敬畏和对未知结果的坦然接受。
这份心性,难得。
他沉默地点点头,不再多说,重新投入工作。
接下来,他将画心完全打开,处理最后的粘连和污渍,然后开始进行整体的清洗和固色。
这些步骤更加繁琐耗时,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褚师傅起身,拍了拍叶轻辞的肩膀:“丫头,今天就看到这儿吧。剩下的活,老秦得慢慢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先回家,别让家里着急。”
叶轻辞这才惊觉时间流逝,连忙起身,对着秦师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秦师傅,辛苦您了!我……我明天还能来吗?就看看,不说话,不影响您。”
秦师傅正在调色,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褚师傅对叶轻辞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掩上门。
走在暮色渐浓的胡同里,褚师傅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老秦这人,手艺是顶尖的,就是脾气怪,话少。他能让你看,还‘嗯’了一声,就是认可你了……好好珍惜这机会。”
“我会的,褚爷爷!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
叶轻辞用力点头。
“谢我干啥,是你自己的东西和眼缘。”褚师傅摆摆手,“回去吧。画放在老秦这儿,比放哪儿都安全。有了什么别的消息,我会告诉你。”
叶轻辞:“好。”
……
回到家,已是华灯初上。
叶妈见她这么晚回来,少不了一番询问。
叶轻辞早有准备,只说跟老纸坊的褚爷爷去看人修旧书,看得入了迷忘了时间。
叶妈絮絮叨叨,到底心疼孩子饿肚子,臭着脸去厨房给她拿吃的去。
叶轻辞乐呵呵说了好一番甜言蜜语,勉强蒙混过去,叫叶妈又好笑又好气。
夜里,叶轻辞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白天所见的文物修复过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让她激动不已。
【隐藏任务‘见证与学习’阶段性完成。】
【观摩高阶书画修复流程,获得大量实践经验。】
【技能提升:书画修复理论知识+25%,材料辨识与应用理解+15%,耐心与专注力增强。】
【解锁核心技能:古书画修复(入门观察阶段)。】
【特殊奖励:因宿主在观摩过程中表现出极高的领悟力与心性,获得秦望山的初步认可。】
修旧如旧,这书画修复,简直是太神奇!
叶轻辞怅然。
什么时候,她也能亲手修复那本破损的《茶经》啊……她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