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她大手一挥,又道:“节目就定这个,有没有问题?周骏你们几个负责把曲子练熟,配合默契。舞美、背景、道具这些,交给我和潘雯、杨臻并班上巧手的人主笔,我们保证给你们弄得漂漂亮亮,又贴合咱们的戏!”
得到班长如此热情洋溢的肯定和支持,吹拉弹唱的小戏班子纷纷激动得脸红了,原本那点因为表演“土气”戏码而产生的羞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委以重任的豪情。
周骏很明显也是第一次当着同学面唱梆子戏,给自己激动得不行,加上叶轻辞情绪价值拉满,不行也得行。
周骏甚至主动给自己上压力:“班长,我想了想,光我们几个在台上,舞台显空,气势可能不够。能不能……再找几个同学,不用唱主角,就在后面或旁边帮腔、和声、做些简单的动作?人多热闹,更像那么回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广泛响应。
于是,一年级二班的节目,从最初的四男一女小戏班,迅速扩展成了唱大戏。
不会唱戏的,学几个简单的亮相动作;嗓子好的,加入和声部;手巧的,帮忙制作简单的头巾、彩带等装饰……整个班级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奇特的凝聚力。
放学后,时不时还能看到一群孩子多留一会儿,哼着梆子腔,比划着动作,自己给自己加戏。
隔壁一班的席子越和谢欣欣听说了二班的盛况,特意跑来围观,看完乐不可支。
“好家伙,你们这不是准备汇演,是准备赶大集吧?不过,是真挺有趣。”席子越笑道。
林雪怡也抽空来看过,她正带着班上的舞蹈队排练一支精致的民族舞,看到二班这边的表演形式,直呼接地气。
最欣慰的莫过于班主任严老师。
看着班里孩子们为了一个节目如此齐心聚力,甚至自发研究起戏服纹样和唱词含义,别提多开心。
别的班班主任还在为节目创意、学生不服管操心时,她这里已经一片热火朝天,省心到不能再省心。
她偶尔熬上一小锅润肺的百合银耳汤,用小保温桶提到教室。
虽然量不大,但每人都能分到一点。
有小甜水喝,大家都开心。
……
其他人暂且不提,秦师父是真的对小徒弟搞事的能力服气。
当叶轻辞把需要制作梆子戏背景板和简单道具的需求,以及那五彩斑斓的设计草图带进秦师父的工作间时,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难得地沉默了半晌。
他看看图纸上用多种配色描绘的云纹、山石等幕景,又看看眼前一脸认真、毫无整大活自觉的小徒弟,最终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这是修书修腻了,改行搭戏台子唱大戏了?净糟蹋我这儿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当叶轻辞真开始裁纸、调色时,他还是忍不住踱过来,指点两句:“云纹的勾线要再流畅些,颜色过渡别那么生硬……景?景可以再阔开,远远瞧,效果更好。”
说着,索性拿起一支废笔,在旁边演示起来。
当然,因为班级成员群策群力,叶轻辞需要亲自动手制作的其实不多。
无他,班上还有更能搞事的人。
好比师穜跟徐莹两个,就简单粗暴地从家里薅东西。
师穜甚至神通广大,直接从他叔叔的剧团里,借来了几件半旧但颇具韵味的戏服配件,堪称好演员自带道具。
汇演当天,一年级各班的节目在阶梯教室依次亮相。
二班的人聚在一起,气氛紧张又兴奋。
负责上妆的是叶轻辞和班主任严老师。
严老师贡献出了自己的一套基础化妆品,粉底、胭脂、眉笔、口红,简单却够用。
严老师经验丰富,负责打底和调整整体;叶轻辞则凭着学画练出的稳当手法,负责勾勒眉眼、点染唇色。
起初,轮到周骏等几个男生时,他们扭捏得像要被上刑,紧闭着眼,满脸通红。
叶轻辞可不管小男孩的小羞耻心,一手稳稳托住对方下巴,一手执笔,只当是在练习非平面描图,眼神专注,下手精准利落。
“别动,快了。”管他是谁,叶轻辞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在她这种莫得感情的专业态度下,男生们反倒渐渐放松下来,乖乖任她摆布。
妆容并未照搬传统戏曲那种浓墨重彩,而是做了精简改良。
底妆轻薄,突出少年人的清爽。
眉眼勾勒得清晰精神,略带英气。
腮红和唇色点到为止,增添喜气又不显夸张。
当焕然一新的小戏班成员互相打量时,都忍不住“哇——”出声,兴奋又新奇。
轮到二班上台。
叶轻辞最后礼节性加油打气:“保持镇定,你们一定可以。”
“好!”
灯光暗下,又亮起。
背景是叶轻辞她们绘制的,充满童趣又不失传统韵味的布景。
锣鼓铿锵一声响,二胡唢呐紧随而上,热闹泼辣的曲调瞬间抓住了全场观众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