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个时候,她的身高其实已经适合站在第二三排。
大家坚持,照相师傅只好笑着调整队形,确保每张笑脸都能被镜头捕捉。
“三、二、一,看镜头……”
“咔嚓”一声,时光定格。
少年们稚气未脱却灿烂的笑容,与那段单纯奋斗的岁月一起,封存在相纸之中。
填写同学录成了最后的集体狂欢。
叶轻辞临时买的那本淡蓝色册子,几乎被写爆。
每一页都塞满了或工整、或潦草、或真挚、或搞怪的留言。
有感谢她讲题耐心的,有怀念一起设计板报的,有感慨“你怎么什么都会”的,有约定未来再相聚的……甚至有人画了趣味的简笔漫画。
她坐在座位上,几乎如同举行一场小型签书会,认真地在每一本递来的册子上写下回赠与祝福。
欢乐的底色下,也掺杂着离别的不舍与现实的无奈。
小升初考试,二班已经是除十六班和一班之外,一中升学率最高的班级了。
即便如此,班上还是很多人懊悔自己不争气,没法继续跟小伙伴们一起去一中念书。
班上有个叫孙志勇的男生,成绩中游,家境尤为困难。
他在同学录上只写了简单一句:“我不上初中了,去学修车。大家保重。”
私下里,他曾告诉要好的朋友,家里弟妹多,实在供不起了。
消息辗转传到叶轻辞耳中,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只低头给了他一张同学录的签名纸,低声道:“……真有困难,可以开口,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
孙志勇扯了扯嘴角:“谢谢班长。”
放学后,叶轻辞没有立刻回家。
她在教师办公室门口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敲响了门。
“请进。”班主任严老师正在整理一沓毕业材料,抬头见是她,有些意外,“呦,大班长,还有事吗?”
叶轻辞直接了当问:“老师,咱们学校或者区里,有没有针对家庭困难学生的奖学金,或者助学政策?”
严老师闻言了然,放下手中的材料:“你是替孙志勇问的吧?”
叶轻辞点点头,想了想自己这么些年夜没少给学校挣荣誉,胆子便更大了:“老师,您看……我也给学校拿回来不少奖状和名次。学校能不能也稍微‘割爱’一点,看看有没有什么额外的补助名额或者渠道?孙志勇成绩中游,但他脑子不笨,就是家里实在困难,他自己可能也……有点自暴自弃。”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或者,看能不能申请退一部分这学期的杂费、伙食费什么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严老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你这孩子真是钻到钱眼儿里去了,连学校的点零星都惦记?”话虽如此,她眼里却没有责备,反而有些感慨。
叶轻辞才不管,能薅一笔是一笔。
她其实私下试过更直接的方法,把自己竞赛得的奖金凑了一小笔,悄悄塞给孙志勇。
可对方只收了一次,脸涨得通红,第二次就死活不肯再接了。
都说救急不救穷,可孙志勇家里是又急又穷,而他们终究也只是半大孩子,力量有限。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想着,能办一把是一把,总得试试。”
严老师也觉着是这么个理:“这么着,你先回去,我也再去问问,看看学校能不能讲讲情,实在不行,再把你拖去。”
消息不知怎的,在班上传开了些许,几个班干部凑到一起商量对策。
直接捐钱?
孙志勇肯定不会接受,也容易给帮助者和被帮助者都带来压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定了个主意:以“毕业互赠纪念品”和“清理闲置物品”为名,发动同学们把还能用的文具、干净的衣服、部分可置换的玩具书籍整理出来,谁需要什么都可以自取。
左右不强求,不记名。
倡议在班里悄悄传开。
起初有些同学不太情愿,觉得自己的东西虽然旧了但也还能用,或者单纯懒得收拾。
但看到几个班干部带头,把挺新的铁皮铅笔盒、信纸笔记本、半新的棉外套放了进去,又想到毕业在即,些许不舍与善意被勾动,陆陆续续也有人开始往纸箱里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