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往教室走。
秦师父那学艺、少年宫的课程、博物馆练手、奶奶突发疾病……这学期事情太多,精力实在不够用。
学业这边,她维持着一贯的节奏,课上认真听,作业按时交,考试正常发挥。
不熬夜刷题,不为了几分排名把自己逼到墙角。
排名稳在班级第一,年级二十五到五十之间晃荡。
往前再进一步,需要投入的时间精力是几何级数增长;而往后掉,倒也不至于。
她把成绩单折好塞进书包,数学卷子被同桌借走看了一眼。
“你最后这道大题没写最简方法啊?”同桌指着卷面上的红色墨迹,有些意外,“明明能更省时间的。”
“考试的时候没想到。”叶轻辞把卷子拿回来,轻轻扯了扯嘴角。
这倒是实话。
简便的方法她倒会,但是刷题少了,临考反应不过来,用起来也慢,还不如最基础的方法上手快。
真正让同桌意外的,是叶轻辞的语文和英语。
尽管单科排名进不了年级的前二十,但叶轻辞的作文,却是能被年级组老师当范文复印,贴在走廊展板上。
英语老师评讲时更是特意点了叶轻辞的名,说她阅读理解正确率很高,作文写得也相当漂亮,要是听力分数能上去,一定能进年级前几。
叶轻辞自己知道原因,她每天练字、读帖、翻旧书,那些文言句式、词汇语感,是一点一滴磨进骨血里的。
只能说,没有白费的功夫。
当然,叶轻辞这么干久了,同桌都会觉得违和,带班多年的班主任自然不会忽视这点不对劲。
这不,自习课,班主任王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
王老师教语文,五十出头,教学风格严谨,平时话不多,但看学生的眼神很准。
叶轻辞站在办公桌前,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沉默了几秒。
“叶轻辞,”他开口,“你……是不是在外面补课?”
“算吧。”叶轻辞没否认。
“我观察你半个学期了。各科基础都扎实,难题能解,阅读量大,作文立意也不像临时背的模板。按这个底子,你不该在年级三十多名外晃荡。”王老师点点头,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大考好好考,争取冲进重点高中实验班。你这孩子……有潜力,就是太藏。”
叶轻辞微笑,也不多辩解:“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算不上藏,她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罢了。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的阳光刺得人眯起眼。
她刚拐过转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云随舟抱着一摞竞赛资料,才从年级办公室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例行约谈?”
“算是。”叶轻辞帮他扶正那摞书,“你呢?”
“下个月省赛,领准考证。”云随舟说得轻描淡写,把书堆调整了一下,腾出右手,从最上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市图书馆晚上有个古籍版本讲座。”他说,“主讲人,孙秉章。”
叶轻辞接过册子,翻开扉页。
主讲人简介印得规整:孙秉章,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古籍版本专家,从事古籍保护工作四十余年……
——孙秉章,就是赵常纪搭上的那个“孙老”。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
“你去吗?”云随舟问。
“去。”叶轻辞把册子合上,收进书包,“知己知彼。”
“那就好,可算不是我一个孤零零了。”云随舟微微一笑,“我们班上的同学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每次有这样的活动,都是我自己去瞧热闹。”
听见这,同样抱了资料的隔壁十六班的课代表拧头看向他,一脸“你在说什么狗话”的震惊。
哥们,不是,张嘴就来啊?!
什么没人跟你一道去,不都是你嫌弃别人,不想同学扰你清静么,附近几个班并你们十五班的人,哪个敢孤立你!
叶轻辞对他们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视而不见,笑道:“那就我们一块去。”
闻言,十六班的课代表顿时露出无语的表情。
晚上七点,市图书馆报告厅。
叶轻辞提前二十分钟到场,挑了第五排靠边的位置,不前不后,视野尚可,又不引人注目。
她翻开笔记本,把笔搁在页边。
云随舟晚她两分钟进来,没打招呼,在她斜后方隔一排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