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辞怒其不争气,略显敷衍地冲他挥了挥手,转头看向云随舟:“你紧张吗?”
云随舟微笑:“一点也不。”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反正我菜,全靠两位姐带。”
叶轻辞:“……”累了,毁灭吧,这是对面派来扰乱军心的间谍。
签到,入场,找到自己的位置。
团体赛的赛制是三轮积分循环,每队三人,按台次对阵。
叶轻辞他们抽到了B组,第一轮的对手是正式队,来自临城实验小学。
云随舟看了一眼对阵表,感慨道:“……有点强啊,去年的团体第七名。”
白茈音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叶轻辞:“……你俩能不能稍微紧张一点?”
白茈音抬头看她:“岁岁姐姐紧张吗?”
叶轻辞:“有一点。”
“那够了。”白茈音认真地说,“我紧张的时候,会下不好棋。岁岁姐姐紧张正好,我就不紧张了。”
叶轻辞一时不知道这话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第一轮,开始。
白茈音坐第一台,对实验小学的主将。
叶轻辞坐第二台,对实验小学的副将。
云随舟坐第三台,对实验小学的三台。
裁判一声令下,棋钟开始跳动。
猜先,叶轻辞胜。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棋盘对面的男孩。
小学生,个头不高,长着一张很会下棋的脸。
耳边,忽然想起白茈音赛前的交代:“……岁岁姐姐不用想太多,下自己的棋就好。对方强,你稳;对方弱,你更快,反正有我在。”
小朋友说的,她可真信了。
叶轻辞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星位。
比赛开始。
前二十手,叶轻辞下得很慢,每一步都有思忖。
不是想怎么赢,而是想怎么不输得太快。
越下,叶轻辞越觉得哪里不对。
嗯?
对面小学生怎么露出“你以大欺小,不要脸”的表情。
中盘,小学生擦了擦眼泪,拼死一搏打入叶轻辞的大空,形成对杀。
有点考验算力了……叶轻辞轻叹一口气,努力调动脑子飞速推演。
三条路可走,她没纠结太久,一手看似平淡的“并”,封死了白棋所有出路。
小学生盯着棋盘,手指捏着棋子,微微发抖。
纠结了三分钟,小同学哭着投子,跟一早就输了的实验小学一台抱一块嗷嗷哭。
三台没稳住心态,棋下一半,直接认栽。
“……怪物啊,妈妈!”
三个小学生一块,边哭边嚎,活脱脱遇上鬼的生无可恋。
哭还不敢哭太大声,怕被裁判逮住,影响接下来的两轮比赛。
第二轮,三人组等了半个小时才开始。
这一次,叶轻辞对面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对方执黑,她执白。
第一手,对面落子在星位。
叶轻辞套定式,跟着落子。
第二步,对面落子在另一个星位。
叶轻辞继续跟。
……
第十步,对面忽然变招,落子在边路。
叶轻辞琢磨了十几秒,还是决定按照最笨的办法来,占角先。
棋子落下,对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叶轻辞没看见,继续盯着棋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轻辞也不甚明白后面是怎么个打法,只知道对面那女孩的棋越来越凌厉,而她的应对越来越随心所欲。
因为看不懂,所以有点胡来……嗯,一点也不意外。
理所当然,她也不是很懂,为什么她突发奇想来一下,对面总会莫名其妙地缓一手。
她偷偷看了一眼隔壁桌。
白茈音已经停了,正托着腮看棋盘,表情有点无聊。
对面那个主将涨红了脸,盯着棋盘一动不动,像被点了穴。
再看另一边。
云随舟正襟危坐,表情看不出好坏,但他的对手……眉头紧皱,盯着棋盘,一副“这人怎么这么难缠”的表情。
叶轻辞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说好的“不打高端局”呢?
正想着,对面的女孩忽然开口了。
“你,是第一次下正式赛?”
叶轻辞抬头,对上她打量的目光:“看得出来?”
女孩点点头:“你的棋没有章法,但落子很稳,不像完全不会的。”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刚才有几步,走得挺妙的。”
叶轻辞愣了一下。
妙?
妙在哪?
她那几步明明是瞎学的。
“谢谢……?”她说。
女孩笑了一下,继续落子:“兴趣班学的棋?”
“对。”叶轻辞随即落子,“特征很明显么?”
“不算。”女孩微微一笑,落子提子,“只是临城本地没有棋院,真想正儿八经学,得去省城乃至于走得更远。”
叶轻辞点点头:“原来如此。”又涨知识了。
后半盘,叶轻辞渐渐找到了点感觉。
虽然还是被压着打,但她开始能看懂对面的意图了。
倒不是说她突然开了天眼,能看懂棋路了,单纯是看懂了对面那种“她想让我输得不要太难看”的善意。
最后一手落定,裁判过来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