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根弦,等下还的时候得跟老师说一声。”叶轻辞说。
“没割到手吧?”
“没有。”叶轻辞伸手给她瞧。
温依澄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没事就好。”
“也多亏云随舟反应快。”叶轻辞看向旁边正在收筝的人。
云随舟轻轻“嗯”了一声。
“你也不赖啊。”温依澄笑道,“那样还能稳住,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叶轻辞摇头道:“急中生智罢了。”
“不过,你们俩也是真的默契,”温依澄看看她,又看看云随舟,“这样还能扛住高潮的弦音。”
“毕竟之前少年宫也合奏过嘛。”叶轻辞微微一笑。
正说着,席子越过来了。
谢欣欣跟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几张纸条。
“初二年级大获成功啊!”谢欣欣扬了扬手里的纸条,“合唱那边我不清楚,但负责计分的小姐妹偷偷给我使眼色,说咱们的《祈年》,成绩相当不错呢。不枉我在合唱队排练之余,还扯了好几个朋友一起额外录了个和声。”
“我说刚才一下来没瞧见你,原来是去打听消息了。”叶轻辞看着她,赞道,“辛苦你了,效果超好。”她又想起什么,问,“对了,灯是怎么回事?新换的,还能变色?”
“没有,还是纯色的。”席子越轻笑,“我们托人帮了个小忙……几个小灯,用滤光片,小幅度调整光色,模拟四时光影变化。”
叶轻辞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简直太强了,不愧是下一届的学生会会长。”
“过奖。”席子越谦逊点头,“我也就是提供了个想法,帮忙的人是实验班的陆钦鑫。算起来,还得多亏了云随舟牵线搭桥……欠下的人情也是记在他头上。”
此言一出,席子越笑容灿烂,云随舟的嘴角却微微下压。
叶轻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反应……感情,这人情还欠得不小啊。
*
元旦结束,一中出了个新政策:禁止随意转班。
原因很简单——
初二年级的实验班又跑了一个学霸。
“明明是你跑路,为什么是我遭难啊。”
下午的学习小组,云随舟无奈地写着检讨,一笔一划。
“你带头喽,不罚你罚谁?”
说话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坐在云随舟对面,姿态悠闲,口中念念有词,自说自话。
不是旁人,正式新跑路的学霸本人陆钦鑫。
叶轻辞一进门,就看见一堆人铺开架势抄抄写写,忍不住乐了:“这么热闹,解什么难题呢你们这是?”
温依澄抬起头,一脸无奈:“别提了,两千字呢!我这辈子还没写过这么长的检讨。”
“说的好像你写过别的检讨似的。”齐岁寒在旁边敲了敲桌子,“快写,要不然要要完不成了。”
叶轻辞走过去看了看,果然是一堆检讨书。
“因为你们转班的事儿?”她问,“可你不是都已经离开班级了么,怎么也要写?”
温依澄叹气:“是啊,人离开了班,但班长追上来了啊。班主任的意思,让我们装模作样,拿出态度来,让年级主任缓缓火……喏,态度,抄着呢。”
叶轻辞看向齐岁寒:“他也写?”
“可不,他写两份。”温依澄替他回答。
叶轻辞又看向陆钦鑫:“这位又怎么不用?”
陆钦鑫打了个响指,笑道:“元旦汇演的人情,还记得吗?喏——咱们年级第一代罚呢。再说了,就算我真不写,主任也拿我没办法!”
为什么?
叶轻辞一脸疑惑。
温依澄解释道:“他父亲是光学仪器工程师,子承父业,这家伙的物理也是相当不错,一来就让一中物理项目拿了个奖。物理组顶尖小能手、独苗苗一个,物理老师们可宝贝他了。”
“转班的本人不罚,牵连别人,不公平啊。”
“我这是有正经理由的。”陆钦鑫大义凛然,“我爸跟我一块设计了一个便携式高光谱成像仪,能同时捕捉紫外线、红外线、可见光图像,自动合成分析,马上就要测试了。”
叶轻辞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难怪云随舟心甘情愿挨罚!
他们两虽然都不懂技术,但充分理解技术的助益。
有更高级的设备辅助,能极大提升修复前的诊断精度。
哪些墨迹是原迹,哪些是后添,哪些地方有隐裂,哪些地方曾经修补过,一眼就能看清。
她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大佬,发明要是成功了,请务必让我们瞻仰一下。”
陆钦鑫也抱拳回礼:“这位校友,识货又懂行……有好物,定与诸位共赏。”
他就知道!
云随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认命罚写。
*
陆钦鑫的高光谱成像仪还没个影儿呢,省城的《宋画珍品展·暨〈寻溪图〉合璧特展》倒是先来了。
云教授带队,叶轻辞跟云随舟两个跟上,坐火车去。
绿皮火车,逢站必停。
四个小时的车程,摇摇晃晃,硬是快五个小时才到。
叶轻辞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白茫茫一片的田野和村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云随舟聊天。
云随舟临时抱佛脚,补着宋画的知识,时不时分心回应她。
云教授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下午三点多,火车终于进了省城站。
刚出站口,叶轻辞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玄绎。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站在人群里,气质沉静,相当显眼。
“可算是等到你们了。”他迎上来,接过云随舟手里的行李,“走吧,外头冷,先上车。”
叶轻辞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去招待所吗?”
徐玄绎笑了笑:“我妈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