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辞的高光谱仪成了临时“公共设备”,大家吵吵嚷嚷,排队测试自己精挑细选出的东西。
哪怕到了晚上,两人的宿舍也不得安静。
周晚晴趴在上铺,看着底下忙碌的叶轻辞,忽然说:“轻辞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周晚晴:“一条鲶鱼。”
叶轻辞:“???”
虽然跟沪市本地人,细皮嫩肉、白到发光的周晚晴相比,她是有点显黑吧,但怎么着也不至于跟鲶鱼一个色吧?
周晚晴笑弯了眼,又道:“这潭水,都被你搅活了。”
……
新的一周考验。
肉眼可见,待选品的修复难度更大了。
并且,这次不是指定,是抽签。
五张纸条扣在桌上,各对应一本待修的物件。
严征站在桌边,眼神略显凌厉。
那眼神让叶轻辞想起临城人过年杀猪的场景。
屠户挑刀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无悲无喜的表情。
“征姨,抽签的顺序怎么定?”周晚晴举了手问。
征姨这个称呼是黎黛起的头,某次在修复室里不小心喊漏了嘴,严组长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微动。
从此,大家就胆大包天地叫开了。
“好问题。”严组长难得的嘴角微微上挑,目光扫过几人,“那就按今天早上水房打水的顺序来吧。”
闻言,今早最后一个去打水的周晚晴顿时苦笑不已:“……好的,征姨。”
叶轻辞侧过头,勉强忍住笑;魏含桑低着头,无声抖肩;连一佟抬眼望天,努力往下压嘴角;黎黛却是眉飞色舞,直接笑出声。
严组长神色如常,又补了一句:“最后一个拿剩下的。”
于是,周晚晴的表情更苦了。
黎黛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你早上到底几点起的?”
“五点五十。”周晚晴咬牙切齿,“我头发打结多梳了几下,就晚出门了五分钟,谁知道你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六点不到就到工作室门口了!”
“正常。”魏含桑小声说,“我五点四十起的,还以为自己最早呢,结果到这儿一看,连一佟已经在水房接温水润笔了。”
连一佟难得开口:“我习惯了早睡早起。”
黎黛啧啧两声,看向周晚晴的眼神充满同情:“晚五分钟,倒数第一……你这运气,啧。”
周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表情管理:“没事,早抽晚抽都一样,五分之一的概率。”
“是吗?”严组长适时插了一句。
周晚晴的表情瞬间又垮了。
征姨诶,戳穿她做什么,已经够倒霉了,还不许她口头上安慰自己一句?
叶轻辞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晚晴瞪她:“你还笑!”
“没笑。”叶轻辞一本正经地摇头,“我只是替你高兴。最后一个抽签,省了选择的烦恼。”
周晚晴:“……”
黎黛笑点低,一时间笑得直不起腰。
*
抽签开始。
第一个打水的是谁?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落在连一佟身上。
“早起的鸟儿,上前一步,有请。”黎黛玩笑道。
连一佟也不推辞,随手抽了一张纸条。
他翻开,看了一眼,顿时没了表情。
“什么?”黎黛凑过去。
“受潮发霉的版印《诗经》。”连一佟把纸条亮出来,“带插图的那种。”
周围几个人发出同情的“嚯”声。
第二个是魏含桑。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抽了一张。
翻开纸条的瞬间,她明显松了口气:“版画残页,水渍严重……还行。”
黎黛第三个上前。
她搓了搓手,念念有词:“老天保佑,不求能抽中个简单的,不要太难就行。”
纸条翻开,她愣住了。
“清代扇面?”她看着那几个字,表情复杂,“多道折痕,并几处撕裂,救命……简单?呵呵,呵呵。”
她怪笑几声,看了眼连一佟,眼神里满是难兄难弟的惺惺相惜。
“勉强算简单吧。”叶轻辞安慰她,“至少比油污强。”
黎黛想了想,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张纸条。
“你抽?”叶轻辞礼貌性地询问。
周晚晴苦着脸:“不用了,二选一,没差。”
“那行。”叶轻辞便不客气了。
最后结果出来,果然没什么差别。
“你的是什么?”周晚晴一脸菜色问。
“油污经卷。”叶轻辞无奈,“你呢?”
“油污画卷,古籍修复里最难的课题之一啊。”周晚晴盯着手里的纸条,沉默后发问,“征姨,能换吗?”
“不能。”严组长道,“但你可以弃权。”
“真的可以?”
“可以,弃权按淘汰处理。”
周晚晴:“……”
最后还是叶轻辞开口:“别怕,我们一起琢磨。”
周晚晴:“真的?”
“真的。”叶轻辞说,“咱俩一起做,分头试配方,进度能快些。”
周晚晴一喜,扑过来就要抱她。
叶轻辞伸手挡住:“但有个条件。”
周晚晴:“什么?”
叶轻辞低声道:“之后洗漱完,别不穿内衣往我身上贴!”
周晚晴:“……”
她脸颊飞红,虚虚锤了叶轻辞一下:知道了,害羞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