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归栎来时面带笑意,走时脚步轻快,肉眼可见乐颠颠的。
他前脚刚走,辅导员便拍了拍叶轻辞的肩:“信他的话?他那消息灵通得跟什么似的,能不知道文保期中考的时间?故意激你呢,别往心里去。”她轻声宽慰,“你时间紧,没那么多时间画闲画,不参与反倒省心。左右这种比赛以后多得是,不差这一次。”
叶轻辞面上噙着礼貌笑意,温顺点头。
实际上,她另有主意。
参加比赛意味着额外的创作和打磨,而期中考试近在眼前。
正常来说,确实是没时间呢。
但话又说话来,作为时间的朋友,她的确受时间所青睐。
她果断研究起了比赛的主题和评价标准。
主题:循声·寻生。
或许是最近起稿壁画多了,叶轻辞下意识联想到了惊艳无数人的琵琶声。
可以是弦乐之响,也可以是历史的回声。
她思忖了许久,落笔画下心中的“命题作文”——
以琵琶为核心,既贴合传统文化,又能发挥自己的所长。
还原丹青的古朴神韵,加入自己的巧思,创新而传承。
文保生与“追名逐利”一词绑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不是还有个秦远方的马甲么?
国画美术生秦远方见钱眼开,关她文保叶轻辞什么事!
*
她用课余零星时间,把画稿打磨完成。
随即赌得一手灯下黑,直接用美院学生常用的画筒投了出去。
联系方式?
直接填的临城徐某人的电话号码,收款的账号也是之前徐玄绎给的那个。
期中笔试与实操考核很快结束。
考完恰逢元旦假期,叶轻辞收拾东西回了一趟H省省城。
原本,她是想回临城的。
结果节假日车票紧俏到离谱,压根没抢到。
线下买票全靠早起排队,她忘了这茬,还习惯性想着线上或电话订票,到了车站才当场懵。
叶轻辞:“……”
惯性思维误人!
好在去省城的票还有,到底没耽误行程。
只能说,科技确实改变生活;但在科技发展起来之前,人暂且只能用相对朴素的方式生活着。
她特地跑一趟省城,缘由也非常简单:她中级文物修复师职业证书正式下发了。
按能力,她应该能挂靠在首都博物馆。
但由于这年头讲究不异地挂靠,叶轻辞的户口也没在上大学的时候迁到学校集体户口上,暂时不符合首都博物馆的挂靠条件。
折中之下,最合适的办法就是把资格挂在H省省城博物馆。
后续有修复项目需要人手时,再结合实际去调整。
这件事她提前跟刘仲明前辈、周老沟通过,两人都觉得可行。
录入备选修复师名录,没正式入职前博物馆无需发放薪资,她也能多一个专业资质背书,两全其美,手续走得格外顺畅。
因为未成年,这次是徐玄绎的母亲木清淼女士专程陪她去办完了所有流程。
过程中,叶轻辞注意到,木阿姨较之从前锋芒锐气了一些,但笑起来眉眼依旧温柔。
二人一道进了徐家院门。
还没缓过身上那股子冷劲儿,一团毛茸茸的白影就直奔过来,扑到叶轻辞脚边撒欢。
毛茸茸,爪爪爪不停。
正走神想事情的叶轻辞一愣:“……?”
什么半人高的东西扑过来?
低头一看,哦,雪橇三傻之一的小白耶。
一团雪白蓬松,正围着她绕圈摇尾巴。
“别怕别怕,这是可颂,不咬人。”木清女士柔声笑着打趣,“见到新朋友高兴成这样啊?一边摇尾巴一边跳,笑都止不住。”
叶轻辞扯了扯嘴角,到底直接没戳破。
瞧耶耶这狂吐舌头收不回去的架势,分明是快热疯了,散热系统开到最大。
她进屋落座喝茶,实在看不下去小家伙热得亢奋,悄摸摸给它的水盆加了一大块冰。
萨摩耶瞬间解脱,凑过去“哒、哒、哒”大口喝水降温。
下午五点半,徐玄绎这个高中生放学回家。
一进院子,就察觉到自家狗子气场大变,表情严肃,判若两狗。
它乖乖蹲坐在原地,一本正经与徐玄绎对视,尾巴慢悠悠轻摇。
“可颂?”徐玄绎试探。
“汪——!”
看反应是自家小白狗没错,可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了身,连面相都变了,莫名透着一股严肃,看着格外不习惯。
“是因为在外面玩太久冻到了?”他关切地问。
一旁陪玩的叶轻辞抿唇,咬紧后牙,暗忖:忍住,真笑出声就不礼貌了!
她摸了一把毛茸茸的头,解释道:“雪橇犬天生耐寒不耐热,压根受不了开太足的暖气和和厚窝垫。你回头,咳,也跟阿姨说一声,别给它窝里铺太多毛毯子,小家伙都快被捂热疯了。”
萨摩耶像是听懂了人话,当场抖了抖一身蓬松白毛,又在雪地里打了个滚。
闻言,徐玄绎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无奈道:“原来是这样。之后不会了。”他低头轻抚狗狗的毛,状似随意问,“明天不急着回去吧?”
“后天早上的票。”叶轻辞歪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对。”徐玄递点头,“学校文艺汇演,我想请你做观众。”
谁,我么?
叶轻辞一脸惊奇。
“汇演,你要上台表演节目?”
“嗯。”
“合唱还是诗朗诵,亦或者是乐团?”
“话剧。”徐玄递简单解释,“是一出经典的话剧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