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念人念己都不行。
她前脚才笑完宋程坤的老师有趣,后脚就收到了自己带教的召唤令。
叶轻辞:“……”
不嘻嘻。
她一脸无奈地回宿舍,临走时,三个室友围坐桌前,举着纸杯共庆:“耶,小点心!”
叶轻辞浅浅叹气:“茶歇吃完,别忘了帮我打热水。”
“没问题!”×3
*
学院楼。
带教老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叶轻辞礼节性敲了敲,而后推门进去。
屋内六人,三男三女,装束简单,眉眼间自带随性。
看见她进来,六双眼睛齐刷刷亮了。
叶轻辞先请左侧安:“大师姐、二师姐、三师姐。”
紧接着又问右侧好:“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老幺好!”
六人异口同声回应,语气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
叶轻辞脚趾用力:“……”
救命,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习惯这堪比上香礼的称呼?
“哎——这‘老幺’真的是,谁喊谁笑。”二师兄无奈摇头。
“就是说,”二师姐啧了一声,“喊到哪年哪月才算完啊!”
三师兄无语望天:“毕业,或者学位早夭?”
“呸呸呸,你的学位才早夭。”二师兄笑骂,“我这铁定是六斤七两的大宝。”
大师姐不语,只把手里拎着的排刷桶递给他:“来,你六斤七两的大宝。一人两把,给大家分分。”
“哦。”二师兄乖乖接过,开始发工具。
叶轻辞摇了摇到手的刷子,不掉毛。
“老师呢?”她问道。
大师姐随口道:“外头抽烟呢,一会儿就回来。”
说曹操,曹操便到。
门被推开,老师迈步进来,头发有些潦草。
但他但模样周正,嘴角天生微扬,讨喜不讨笑。
带教老师名为张殊,取特立独行之意。
人跟名字一样,相当有性格。
他环视一圈,挨个念:“老大、小老大、老二、小老二、老三、小老三,还有最后一个老幺……嗯,齐了。”瞧见叶轻辞,他下巴微抬,点评道,“你这头发编得不错。”
“谢谢老师。”
叶轻辞站在正中间,左边三位师兄,右边三位师姐。
要不怎么说,师风传承很重要。
因为老师一句“别念名字,喊‘职务’,好记”,她直到现在都没尽然知晓师门里大家的名字。
老师他称呼学生,也从来不用名字,张口就是“老几、小老几”一路往下排。
排到叶轻辞这儿,暂定了个“老幺。”
叶轻辞左右偷瞄,发现其余师兄师姐相顾无言,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老师的操作。
“为什么老师喊我们,都是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叶轻辞压低声音问。
“这你得问大师兄。”二师兄气音答。
大师兄听见了,但大师兄不想说。
“那就问大师姐。”二师兄又用气音道。
大师姐小小声解释道:“因为第一次见面,老师说‘男生心胸开阔,一定不介意做小’;你们师兄直接回怼说‘他心胸不开阔,可小心眼儿’;老师直接抢话‘小心眼挺好,就配做小’,然后小老大这名号就这么定下来了。”
“为什么,师兄跟师姐都是一个个对应的,我这一届就我?”她又问。
二师兄吧咋嘴道:“因为这一次咱们导没抢到。”
叶轻辞“……?”
搁这抢流浪猫呢,还讲究一个手慢无。
但不管怎么样,叶轻辞算是正经有了个学术窝。
*
学术窝组会第一聊:寒假去哪实训。
张殊开门见山:“你们想去哪?”
二师兄举手问:“老师,我们能去哪?”
“个别人去首都博物馆或者历史博物馆打下手,熟悉馆藏文物的修复流程;大部分人,跟往年一样去敦煌,继续跟进壁画修复的项目。”
嗯?
叶轻辞跟二师姐咬耳朵:“咱们师门每年都去敦煌?”
“按理说是这样。”二师姐回咬,“不过去年没去。”
难怪。
她说去年在敦煌待一年,沙子都吃半斤了,也没认出师门哪个人呢。
感情恰巧错过!
正说着,未料张殊也想到这事儿,点名道:“说起来,这几个地方老幺你好像都待过?”
“算吧老师。”叶轻辞点头。
二师兄猛一转头:“啥意思?”
“你个小老二,”二师姐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意思是老幺就是去年史博青训营派驻敦煌的学员,项目结束后保送上来的。你就算叫不上来名字,看身高也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