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辞远远看见那只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可爱、肉多。
浅金色的毛,圆润的脑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蹲在人脚边,大JIOJIO扒拉地,歪着头看跑过的参赛者,主打一个想摸。
这也是警犬?
叶轻辞怀疑。
但很快,她就见识到了这只拉布拉多的真正实力。
一个参赛者试图从侧翼绕过保卫,Duang大一只狗忽然站了起来,四条腿一蹬,炮弹似地冲了出去。
它的速度惊人,几秒就追上了那个参赛者。
然后“汪”地一声,没有扑咬,而是一爪力道足,直接抓破三个气球。
那个参赛者一瞬间懵圈,下意识停下脚步,而后被追上来的保卫带去瓜田进行劳动改造。
“汪呜——!”
拉布拉多原地转了一圈,跑回最开始驻守的点位,蹲坐下来,尾巴摇啊摇,一副“我完成任务了快表扬我”的骄傲小模样。
“……”
一群人忍不住回头,看得目瞪口呆。
好一只力道惊人的大肥狗!
叶轻辞和云随舟对视一眼,决定绕开那只拉布拉多,另辟蹊径。
刚绕过拉布拉多的巡逻区,叶轻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又是那辆轮椅。
这次不是超车,而是卡住了。
轮椅的轮子陷进了田埂里,推车的两个人正急得满头大汗。
轮椅上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倒是淡定,抱着西瓜,低头看了看陷进去的轮子,提议道:“要不你们先走,我在这儿等救援?”
“等什么救援?”叶轻辞跑过去,下意识接话,和云随舟一人一边抬了一把,把轮椅从泥坑里捞了出来,“让你被抓了在树阴下当监工歇脚啊。”
另两个男生见状,没忍住嘎嘎笑:“谢谢啊,甭理咱寝室这四眼佬的丧气话,我们肯定能撑到最后,笑傲瓜田的。”他们抱拳礼过,死死绷住表情,很是勉强地正经道,“大恩不言谢,同学几个各自珍重啊,我们跑路去了!”
说完,推车的两个人“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狂飙,轮椅在瓜田留下明显的道。
叶轻辞忍不住嘴角上扬。
跑到第三段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队伍里的叛徒越来越多。
一个被抓住的参赛者,面对保卫“你是哪个学校的?”的质问,毫不犹豫地答:“水木的。”
“……”
好一个睁眼说瞎话。
警犬专业一米八的大高个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前“京华大学”的校徽,面无表情。
“转学了,”参赛者一脸老实找借口,“还没来得及换校徽。”
大高个面无表情地又戳破了他背后的另一只气球。
京华学子顿时假哭:“嘤嘤嘤——”
类似的事情在赛道上反复上演。
被抓的人都说自己是对家学校的,搞得追击者不得不花额外的时间核实身份。
后来警犬学院的领队想出了一个办法,每个学校的“偷瓜贼”用不同颜色的号码布,一目了然,谁也别想浑水摸鱼。
“那要是有人偷别人的号码布呢?”有人问。
领队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们的狗学长是吃白饭的?”
那个人猛摇头。
当然不,狗学长荤素搭配,吃得可不要太好!
叶轻辞注意到,那只拉布拉多在核实身份环节发挥了重要作用。
它会在每个被抓的参赛者身边转一圈,然后跑到对应的劳改集体里点头。
通过参赛者的表情,就能看出准确率高得惊人。
观众:“哦——!”神狗。
叶轻辞回头最后瞥它的时候,狗学长正用脑袋蹭人学弟的手。
……
单手逃难法门,花式对敌技巧,优雅而毫不浪费地分碎瓜小妙招……整场比赛下来,全是感情,附带些微技巧。
京大人才规划,水木俊秀动脑,农大的最是护食,体大的更是两条腿都是毛,嘎嘎能跑。
甚至还有误入养猪场的学子,被迫发动聪明才智跟一群“二师兄”过了百来招。
瓜田赛场主打一个别开生面,物种多样,上蹿下跳。
狗见了摇头,人遇上见招拆招。
终点设在农大的西大门口。
叶轻辞跑到终点的时候,已经又不少人在路边。
有人欢呼加油,有人狂吹口哨,甚至还有人擂瓜高歌,主打一个锣鼓喧嚣。
叶轻辞把西瓜放在终点的秤上。
“京大,七斤三两。”工作人员报数,在表格上记了一笔。
宋程坤紧随其后,两手不得空,共摘得大小两个瓜。
“十三斤。”工作人员道,“另一个九斤。”
宋程坤另从帽子里掏出巴掌大的小小瓜:“这算不算?”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袖珍西瓜一眼,犹豫了一下,“……算吧。”
宋程坤接过登记牌,走到一边坐下。
叶轻辞注意到,他背上的三只气球一个都没破。
“怎么做到的?”她失笑。
“气味吧。”云随舟也笑,猜测道,“约莫是狗学长不那么喜欢颜料的味道。”
比赛结束后,所有人都被留下来搬瓜。
无论成绩如何,参赛者都要参与最后的瓜田清理工作。
叶轻辞被分到瓜田东区,负责把散落在地里的西瓜捡起来装筐。
她弯腰捡起瓜田最后一个西瓜,看见云随舟跟几个男生一块高强度拎筐上车。
“跑一天了,你就不累?”她递过去一块手帕。
“还好。”云随舟拍了拍手,把手帕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收在衣兜,“这一周的运动量算是达标。”
太阳开始西斜,把整个瓜田染成金红色。
成绩公布的时候,叶轻辞正在喝水。
“京华大学,团体第三名。”主持人念到,“获奖者:蓝觉晓、XXX、叶轻辞……”
“我怎么也拿奖了?”她险些呛到。
蓝觉晓拍了拍她的肩:“因为搬瓜也算成绩,规则里写着呢。”
“懂了。”
名义上的三等奖,实则阳光普照。
叶轻辞转头看向云随舟。
云随舟表情无辜:“我是志愿者,不参与排名。”
“那你还那么卖力?”
“志愿者主动帮忙很有必要。”
蓝觉晓看了看叶轻辞,又看了看云随舟,嘴角慢慢上扬:“哦——”
“别闹。”叶轻辞无奈。
“是不该闹。”蓝觉晓翘了翘脚,愉快道,“你们再歇会儿吧,我去跟其他几个学校的学生会成员唠唠。”
她口中的其他其余学校,自然也包括警大。
警大人承担了全场的追击工作,有一个算一个都累得不轻,聊也是间歇性搭腔聊。
至于狗?
别闹,汪汪队今天可是逮了好些老鼠,这会儿被农大学子左搓爪子右按摩、西瓜管够水添满,歇得正好呢,可不管那么多。
当然,农大领导也没有厚此薄彼。
针对运动OR劳动了一天的大学生们,农大食堂在正常窗口外特地推出西瓜专窗,凭参赛证可以超低价购买各种西瓜制品,什么西瓜汁、西瓜冰棒、西瓜冰沙、甚至凉拌西瓜皮……应有尽有。
远处,拉布拉多学长歇够了,哒哒哒走回瓜田,尾巴慢悠悠地扫。
它身边堆着七八块瓜皮,安逸得不要不要。
“走吧,”叶轻辞将辫子往后一甩,轻笑,“忙完去食堂。”
“好。”
云随舟跟在她身后,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短暂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拉布拉多学长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埋回爪子里,打了个哈欠。
它可是听训导员说了,农大另一个校区还有一片田,瓜还不少。
活动效果好,他们打算再搞一轮。
它得养足精神,争取多逮住几个学生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