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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日是夏油杰死去的第三十天。
第八十天。
第三百天。
第……
你斟酌着在日历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红圈,记录夏油死去的日子。
之后再某一天,你看着日历,发现手边的红色彩笔断了油,画不出来了。
—
百鬼夜行之后,五条悟想着把夏油入土为安。
出于对你与夏油之间关系的考虑,他把这个想法告知给你。
你那时并不在现场,他给你打了电话。你从中感受到五条有些低落的情绪,沉闷的随性语气,掩饰着挚友死去的感伤。
你回应他,即便他并不能隔着电话目视你如今的神态行径,你仍看着粗糙有着青苔的墙面,狠狠摇了摇头。说:
“还是火化好。”
“一把火燃尽所有。”
“包括存在的痕迹。”
2
应该在一个荒芜之地。
没有任何人类存在在此,没有任何花草树木。
仅有一把大火,汹汹然澎湃而起,燎染他的衣摆,灼熟他的皮肤,鼻腔仅能闻到血肉烧焦的糊味,看着他身上血肉噼里啪啦炸出油渍,亦让火焰燃的更加热烈,和那时红透浸血的夕阳一般。
那就是他的归宿,不回头的犟种的归宿。
墓碑不用立,尸体不用埋。
“埋在土里的人类尸体,被蛆虫噬咬,泥土化解成一把骨头。不是很可怜吗。风风光光的火葬一场,才是最棒的。”
五条悟呵呵的笑,他揉了揉稍红的眼睛,没有反驳你什么,跟着你一起去办了他的告别礼。
3
你经常会回忆过去。
并非是像五条那般念旧的家伙。
五条有一条和服腰带,直至现在还没有扔掉,在重要节日还拿出来穿戴一下。
有些衣服也会一直留着。高专的校服,就被他压箱底在了最隐秘的地方。
以前翻盖手机里面记录着很多东西,那些现在来看糊的不行的座机老照片在五条现在手机里的私密相册里面。
他会在休息时刻点开来翻看翻看。
忙完事情后的夜晚,他背靠着床头柜去看那点儿少到可怜的回忆,背对着你还会偷偷红一些眼眶。
偶然发现过后你调笑着提起,已经成之大人的五条还会如年轻时候一般红了耳,嘟嚷着怪罪你就这么直直白白一点不拐弯抹角的说出来,多少在意在意他的心情啊。
你觉得他有点可怜。有点心酸。还有点好笑。
是的,你不会像是五条那般恋旧,也不会像他那样以理性和乐观的态度面对明天,挤压分秒钟留给感性与过去。
你是个自私的只在乎自己感受的人,十分明显。
4
你的恋旧只针对于夏油杰。
印象中他的背部很厚实,很宽大。从后面搂住他的腰部,手部前伸,说不清究竟是爱|抚还是检查他平时体术的训练痕迹,总归他腹部并没什么软肉。
绷紧起来的肌肉,腹肌硬的像是一个个镶嵌在肉里的铁块儿。你就会不满的贴在他耳边呢喃,说赶紧放松一点啦。
说到底还是他的过错,喜欢一个人之后便一直盯紧了人看,观察的无微不至,呵护的小心翼翼,一旦你表露出一点反感的情绪,他便会给予自己相当大的压力,露出那样懊悔而恐怖的神态,再用上更加完美的面容,不留余地的掩盖内心的阴暗。
你主观下了定义。
夏油杰是无比虚假的。
那副温柔的脸庞,裂开丁点纹路,便从中泄出极端的占有欲|望。
他和五条的亲吻是不同的。
杰的吻潮湿滚烫,接连不断,让人窒息。
那个男人散落头发,黑色的前额发丝会搔到你的脸颊和额头。他压抑着什么,垂下颈脖,用壮实的胳膊勒紧你的腰部,强迫你踮起脚尖,拇指按压你的下唇迫使嘴巴张|开。
看到你无法拒绝亦无法挣扎,他便高兴的更热烈的吻了上去。
甜蜜充盈的滋味过了头,年轻时便格外享受被他占有的感觉。
清醒过后发觉他竟然越走越远了。留个有着丸子头的后脑勺。背道而驰踏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故而叫他混蛋合情合理,你不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亲手杀掉自己的父母,断绝自己的后路。
面对报告单上处以他死刑的讯息,你便无法为他说话,也开不了口。
5
阴稠的恐惧感细密的从眼皮爬到眼球内部,直连接了神经中枢到达了感官系统。
睡眠也极其不稳定的、陷入一个又一个死局之内。
你总觉得有东西在强硬的捏着自己的头骨按压在地面,不得已如犬般的姿态,双膝着地,腰部凹陷、臀腿翘起,从腿骨间增生闷痛的感觉。
小腹跳动着要冲破薄薄一层肚皮从中捅出棍棒。那是两节合在一起的双截棍,亦或者是刀的长把手。
重重的。
一下。又一下。
反复施刑。
无法从中获得快乐。
疼痛操控你的躯体。你颤抖的惊醒。
昏暗的天花板,竟有了白白灰灰彩色的光点,你有点奇怪。
手指脚趾、腰臀,身体都止不住的抽搐。
身体沉闷,心脏也突突直跳。
有瞬间觉得自己离死亡很近,灵魂在被吸尘器吸来吸去,醒了后魂儿才回来安插在这则肉|体上。
6
“怎么了?”
你侧过脸,看到了五条悟的双眼。凌晨三点多他回来洗了个澡便猫进了被窝,杂乱的头发在你颈边儿没蹭两下便发觉你醒了。
她是惊醒的,还在平复着喘息。
这个男人不免有点疑惑,“我吵醒你了吗?…还是做噩梦了?”
“没关系哦。我在这里。”
他长臂一搂,你便窝在了五条的怀中。
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你用力在他身上吸了一口,很闷的说:“倒也没做什么噩梦。”
“只是,好像看到了熟人。”
7
和五条在一起很自然。
疲累生活里会提一箱的啤酒放在自己的居所。
出差途中买一些用不着的智商税的小玩意放在家中。
回过头看看着架子上那些不知名的丑陋玩具———
又嫌弃的皱着眉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