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死后的第二天晚上那些人把她偷偷送了进来，也不知是不是脑子坏了说要给直哉少爷一个惊喜，被窝里忽然窜出一个死人的脑袋无论如何都会被吓到，禅院直哉咒骂着窜了出去，让你不要过来。被认作是鬼是一个乌龙，轮谁也想不到，在自己眼前死掉的人可以活过来吧，你懵懂的无辜的神色，叫着他直哉的样子，让他心生怒意，而火苗很快就熄灭。这样很好，有着能够复活的术式，可以更久的呆在他的身边。

既不会被丢下，也不会因弱小而死去。

多年的时光过去，禅院直哉逐渐惶恐了起来，只凭借着这样的术式，不会付出任何的代价吗？如果有一次真的死去了呢？看着重要之人死去的感觉，回馈到心中的闷痛和愤怒，每一次都在你倒在血色种重现，他不再像幼时那样对此模糊不深刻，身边的人，一直在身边的人将要失去的空茫无措在这个时候带给他，接收到你死去的讯息时‘直哉少爷，那个人确认死亡了’‘直哉少爷，那个人任务出现意外失去了生命体征’‘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心烦意乱。

他开始想要尝试，手握你生命的感觉。如果能掌握她生命的并不是她自己也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禅院直哉，那就是完美无缺的。直哉憎恶你像个雕塑一样穿着体面的和服端坐在他的旁边，笑容模式化的和被规训的如生产线生产的劣质玩具一样的仆从，失去鲜活力而只把他作为支撑，直哉觉得这样的人哪里像是他的伴侣呢？无论从哪里看除了那个术式全都是平庸，弱小而没有能夸赞的优点，当然也没有能让人挑刺的重大缺陷。这样的人还真是无趣啊。他没有喜欢她吧。直哉想。

他心中却有着喜悦的情绪。这样的乖巧是否只是自己一人的呢？还有什么无法被他所掌控而得到的呢？你的生命。

生命是不可控的。你的去向，生命的去向走向，你的思想无法被操控，谁都没有读心术。你对直哉说：“直哉可以掌控我的所有。唯独掌握不了我的思想，我喜欢直哉不是直哉的事，而是我自己的事，和直哉无关。我愿意去为直哉付出生命也是属于我自己的意志，和直哉无关。”他听到这种话觉得可笑。

他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你的身体你的思想你的生命，都和禅院直哉挂钩，都是属于他的，他一人的。

尝试杀掉自己的妻子，这不是困难的事情，他只要迈出了一步，就能够迈出第二步，禅院直哉没有确认你的想法，“既然不会死，那就让我试验一下吧。”这是相当残暴的行为，他知道你从不会反抗，在你苏醒后他会告诉你。看吧，你的生命是可控的，是可以被直哉掌握的，包括你整个人。

—

他活了下来。

禅院直哉倚靠在墙面，听着禅院真希的发言，他身上破破烂烂，身上几乎没有布料，直哉的脸白净没有血污，一切伤害都被洗涤，他的头脑不清醒，只记得面前的曾瞧不起的女人告诉他，有人为他的存活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定下束缚是需要两个人都同意的，你在不知情的时候，答应了她什么吧？”

她啊。是谁。是谁——？

直哉想问。他其实心里知道，但还是想问一嘴废话。

到了最后，一切都成为废墟一无所有的最后，禅院直哉发现之前他追求的想要的一切都并不重要，他不能说那是全无意义的。他不想反驳自己，之前的自己，小时候的自己，现在的自己，他的傲慢和尊严不允许他为自己的选择懊悔低头。

禅院家没了。战斗失败了。一切都崩解了。甚至最在乎自己的人，也因他而灭亡了。他无法操控你的生命，他知道了，他其实连自己的生命也操控不了。

直哉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起了抚摸你的触感，与杀死你的感觉并行，他摊在地面上无法动弹身体，即便其身体健全、有力，咒力充沛，可以有机会偷袭前面背对着他走动的憎恶的、恨着的女人，但他起不来，他已经失去了力气，失去了想要反抗的力气。战斗带给人的创伤很大吗？他只是觉得，什么东西都被夺走抢光乃至于毁灭了，而他的任何应对措施都被撕碎碾压。

天色渐渐地黑了起来，他的身体坐的僵硬了，一片脏污废墟之中禅院直哉站了起来，想要寻找那个人会不会在哪里复活，再吓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