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陆师兄,我真的已无碍,只需静养些时日即可。”沈溯语气缓和了许多。
“没事就好。”陆云炽松了口气,又转向楚惊云,笑道,“楚师弟也是有心了。正好,穆师妹煮了灵茶,咱们几个就在这听听松涛,喝喝茶,说说话,也省得沈师弟一个人闷着。”
说话间,穆青萝已提着食盒和茶具,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身水荷色的交领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髻简单挽起,斜插一支素玉簪。
见到三人,她先是对楚惊云和陆云炽盈盈一礼:“楚师兄,陆师兄。”
然后才看向沈溯,眼中带着关切与欢喜,“沈师兄,你气色好多了。我做了些茯苓糕和清心露,还带了些玉润茶,这茶温和,最宜调理气血,安养心神。”
她动作娴熟地将带来的东西在石台上摆放好。“穆师妹费心了。”沈溯道谢。他对这位细心温婉的穆师妹印象颇佳,但也仅止于同门之谊。
陆云炽坐了下来:“还是穆师妹想得周到,都坐下,别站着说话。”
四人围坐石台。陆云炽拿起一块茯苓糕咬了一口,赞道:“嗯,味道清甜不腻,穆师妹手艺越发好了。”
他随即看向沈溯,语气转为严肃,“沈师弟,闻家那事,执律殿那边基本有了定论。闻家主亲自来了一趟,态度倒还算恭顺,上交了一些家族里封存的旧籍,坚称闻铃是私自偷学,那同心蛊更是她不知何处偶得,与家族无关。执律殿查验了那些旧籍,确无更危险的核心传承,加上闻铃已然反噬重伤,几成废人。此事,恐怕最终会以申斥闻家、勒令其加强内部管教、并赔偿师弟一些资源了结。”
他顿了顿,看向沈溯:“师弟是苦主,对此处置,可有异议?若你觉得不公,师兄可以再去向执律殿或师尊进言。”陆云炽这话,既是维护同门,也是顾全大局后的询问,体现出他作为师兄的责任感。
沈溯端起茶杯,沉默片刻:“宗门法度,自有其考量。闻铃已受其咎,闻家既然执律殿查无实据,如此处置,也算公允。”
他并非不介意闻家的纵容或可能存在的隐瞒,但他更明白,若无铁证,宗门不会轻易对附属家族动刀。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师姐既然出手,又收取了那兽皮残卷,必然有其用意。他虽不知师姐具体想做什么,但他相信她的判断,并无条件地站在她这一边。
若师姐觉得此事该到此为止,那便到此为止;若她认为还有后续,他也会等待。
楚惊云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壁,开口道:“陆师兄所言甚是。宗门维系各方不易,既要明正典刑,亦需顾全大体。闻家经此一事,想必不敢再有造次。只是……”
他话锋微转,目光似无意般掠过沈溯,“此事能如此迅速解决,林师妹当居首功。她那一道月华剑光,干净利落,更难得的是时机把握甚好。听说,事后她还协助执律殿查验了闻铃的伤势与那残卷。”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闲聊,但那听说二字,以及眼中那抹深意,却透露出他消息的灵通与对林晚此举的留意。
沈溯心头微动,楚师兄果然注意到了师姐的格外关注。
他面色不变,语气却更加肯定:“师姐修为高深,处事公允。她出手救我,是尽同门之谊;查验残卷伤势,亦是协助宗门查明真相。师姐行事,向来有度。” 这话里维护之意明显,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赖。
楚惊云看了沈溯一眼,嘴角笑意却未减:“沈师弟说的是。林师妹确实是我辈楷模。”他不再深谈,转而与陆云炽讨论起近日宗门大比的筹备事宜。
日影西移,茶叙将散。
陆云炽起身,对沈溯正色道:“师弟,好好养着,修炼不急在一时。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天剑峰永远是你的后盾。”
楚惊云也对沈溯微微颔首:“沈师弟保重。来日方长,期待与你于论剑台上再论高下。”
穆青萝收拾好茶具,柔声道:“沈师兄,这玉润茶你留着,每日饮用一些,于恢复有益。”
送走三人,听松坪重归寂静。夕阳的余晖将古松的影子拉得老长,山风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