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选择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给自己多一息的权衡时间。仿佛只要林晚开口,无论何事,他都会应下。
楚惊云深深地看了沈溯一眼,很快便舒展眉头:“既如此,便不勉强沈师弟了。苍云山凶险,师弟务必小心。预祝林师妹、沈师弟此行顺利。”他姿态依旧从容大度。
“多谢楚师兄。”林晚淡淡回应,她看向沈溯,“三日后辰时,山门集合,所需准备,自会有人告知于你。”说完,对两人略一颔首,便转身离去。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沈溯独立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天剑峰方向走去。
三日时间,他需要做足准备。苍云山之行,恐怕不会轻松。
十日后,北境,苍云山脉外围。
玄天宗的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处背风的谷地,自离开玄天宗,林晚一行便循着宗门提供的大致方位,日夜兼程赶来。沿途也曾遇到几波零散的妖兽,皆被轻易解决,并未发现太大异常。
但越是靠近苍云山核心区域,众人便越是能感觉到那股异常波动——并非持续的剧烈震荡,而是一种间歇性的灵力紊乱,时而微弱,时而明显,扰动着周围环境中原本稳定的灵气流向。
“林师姐,前方三十里处,灵气紊乱加剧,且有明显的灵力冲突迹象,不似完全自然形成。”一名阵法院的弟子手持不断微颤的罗盘状法器,向林晚汇报。
林晚站在飞舟旁,目光投向森林深处。她已换上了更适应北地气候的月白色镶毛领劲装,外罩御寒的斗篷,显得愈发清冷。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按计划,分为两组,李师弟带阵法院二人,沿东侧山脊布设地脉感应节点,重点监测灵力冲突区域。赵师妹带神符院一人,于西侧林地巡查,留意有无人为痕迹或异常生物活动。沈师弟随我,前往波动核心区域初步探查。两个时辰后,于此地汇合。”
命令清晰果断,众人并无异议,迅速分头行动。
沈溯紧了紧背后的落星剑,默默站到林晚身侧。两人一前一后,掠入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仅有零星的光斑投射在地面上。
林晚步伐轻灵迅捷,月白色的身影在林间光影中时隐时现。她手中持着一枚淡蓝色晶石,不时注入月魄之力,指引着灵力紊乱最强烈的方向。
沈溯紧随其后,落星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悄然流转周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约莫深入山林五十余里后,眼前景象陡然一变,一片规模惊人的塌陷区出现在两人面前。仿佛有巨力从地底狠狠掏了一把,留下一个巨坑。
坑壁陡峭,裸露出新鲜的、闪烁着不同色泽灵光的岩石断层。巨坑边缘,许多树木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抛掷到远处。
而在巨坑对面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地上,竟已有了人迹。
三顶深灰色的、绘有简易防护符文的帐篷扎在那里,旁边还燃着一小堆篝火,火星在微寒的风中明灭。最引人注目的,是帐篷前空地上一名正背对着他们、俯身查看着地面上一些闪烁微光的碎石的玄衣男子。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箭袖劲装,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直起身,转了过来。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弧度,正是北辰谢家那位名声在外的嫡传公子——谢泊舟。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块暗金色、带着灼热余温的矿石碎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谢泊舟随手抛了抛那块碎石,“林姑娘,沈公子,墟渊一别,没想到会在这北境荒山相遇。”
林晚对上谢泊舟的视线,并无多少波澜,只淡淡点了点头:“谢公子。”她的反应平淡至极,仿佛只是偶遇了一个陌生的同辈修士,既无惊讶,也无寒暄之意。
他朝那巨大的塌陷坑指了指:“三天前,这里突然地动山摇,塌了这么个大坑出来。动静不小,连三百里外的云崖城都有震感。更奇怪的是……”
他踢了踢脚边一块泛着暗红、仿佛被高温熔蚀过的岩石,“塌陷之后,坑底及周围开始间歇性喷涌出混杂着精纯金、火灵力的地脉浊气,还夹杂着一些奇特的金属碎块,像是某种巨大法器或结构崩解后的残留。”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眼中兴味更浓:“我原本以为是普通的地脉变动,或是某种深埋地下的古矿脉暴露。但看到这些残留物,还有坑底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古怪阵法波动残余,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正愁一个人探查力有不逮,没想到就等来了林姑娘。看来,你我此番,又要联手探一探这地下的奥秘了。”
他的邀请直白而自然,仿佛笃定林晚会对此感兴趣,也必然会同意合作。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上前几步,来到坑边,扫视着坑壁的断层、地面上散落的碎块。
“非自然塌陷。”片刻后,她得出结论,“有强力外力介入的痕迹,目标明确,意在破坏或暴露地下的某种东西。”
她这才抬眼,重新看向谢泊舟:“谢公子在此三日,可曾发现其他线索,比如,引发塌陷的外力来源,或是除了这些碎块,此地近期,可有其他可疑人物出没?”
谢泊舟闻言,指了指自己帐篷旁一堆用油布遮盖的东西:“除了这些碎块,还挖到几片更大的、刻有模糊古符文的金属板,保存稍好,但依然残缺。至于……”
他露出思索之色,“至于可疑人物,这苍云山人迹罕至,除了偶尔有采药人或低阶修士路过,这几日我只见到你们。”
林晚沉吟片刻,对谢泊舟道:“谢公子发现的金属板,可否一观?”
“自然。”谢泊舟爽快答应,领着两人走向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