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徐长老的疑惑。“正因如此才需谨慎查证,魔气之事,关系重大,不可妄下论断,但也不能置之不理。”他看向林晚,“林师侄,你亲身经历过苍云山堕仙阵法,观沈溯所述,两处气息确有相似之处。依你之见,有无可能。”
林晚抬眸,声音平静清晰:“回徐长老,弟子以为,有两处关键需厘清。”
“其一,苍云山阵法核心为仙元驱动,但其表现出的掠夺、侵蚀、混乱特性,确与典籍所述魔气有部分重叠。堕仙苏慕云心神崩溃,其力量性质可能已发生异变,或其所用阵法本身便有邪异之处。水云乡异状,若与此同源,则可能意味着类似的异变源不止一处,且表现形态更为隐蔽。”
“其二,苍云山阵法霸道,直接掠夺灵力魂印。水云乡异状则温和隐晦,似以汲取杂念、微弱生机、迟滞流转为主。这或许是该源头力量较弱,或处于特殊状态,亦可能是其侵蚀方式本就如此——如同慢性剧毒,初期不易察觉,待察觉时,恐已扩散。”
徐长老捻须沉思:“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一种缓慢的、针对地域根基的侵蚀,而非突发性的魔灾。”
“弟子推测有此可能。”林晚道,“但需实地深入探查,尤其是月牙湾水底,方能确认。”
楚惊云接口道:“徐长老,此事既已上报,悬镜司是否应立刻派人前往水云乡详查,若真与魔气有关,拖延不得。”
徐长老颔首:“自当如此。不过…”他略有迟疑,“魔气之事,牵涉太广,一旦确认必惊动高层,甚至可能引发各宗联动。在未有确凿证据前,不宜大张旗鼓。我意先派遣一支精干小队,暗中前往水云乡,以调查异常地脉现象为名,实地确认。若确系魔气,再行定夺。”
他看向三人:“楚师侄,你处事稳重,曾巡视该地,可为领队;穆师侄,你对气息敏感,可负责探查环境异状;林师侄,你心思缜密,见识过类似场面,且与沈师侄熟稔,便于沟通细节,可愿同行?”
林晚起身:“弟子愿往。”
“好。”徐长老点头,“你们三人,再挑选三至五名得力弟子同行,务必谨慎行事,以探查为先,避免打草惊蛇。我会签发手令,授予你们临时调动当地联络点资源的权限。切记,安全第一,若有不可控风险,即刻传讯求援,不可冒进。”
任务就此定下,三人领命,退出悬镜司。
走出大殿,楚惊云对林晚和穆云州道:“林师妹,穆师弟,我们各自回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在传送殿前汇合,商讨具体人选与行程。”
“好。”两人应下。
穆云州打了个哈欠:“得,本以为回来能清闲几天,这下又要跑腿了。不过要是真能揪出点魔气的影子,也算立一功。”
楚惊云笑着摇头先行离去。林晚正要离开,穆云州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林师姐,有件事我觉得有点怪。”
“何事?”
“青萝她前天突然问我,如果一块地方,草木不是生病,但就是长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了劲儿,最可能是什么原因。”穆云州摸了摸鼻子,“我当时随口说了几种可能,包括地气亏损、水土微毒、阴气沉积什么的。但她好像对阴气沉积和某种缓慢侵蚀性的异种能量特别在意,还追着问细节和古籍依据,现在想来,她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在帮我找思路?”
林晚心中明了,穆青萝定是从与自己的交流中有了方向,才会去询问其兄加以印证。她不动声色:“穆师妹心思细腻,或许有所联想。”
“是吧。”穆云州也没深究,“反正她读书多,细心,这次去水云乡,说不定用得上她那些草木知识。哦对了,林师姐,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顺便跟青萝说一声,让她把可能相关的古籍摘要给我一份带上。”
“有劳。”林晚点头。与穆云州分开后,林晚并未直接回雪剑峰,而是先去了天剑峰。
沈溯正在洞府前练剑,落星剑光中已隐隐有一丝寂灭与新生的轮回韵味,显然这几日静修颇有收获,见林晚到来,他收剑迎上。
“师姐,可是悬镜司有决议了。”
“嗯。”林晚将徐长老的安排简述一遍,“我与楚师兄、穆师弟即日前往水云乡详查。你留守宗内,若有需要,悬镜司或会再向你询问细节。”
沈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师姐,那水下之物诡异,能侵蚀神念,你们务必小心。我的剑意对那暗红微光似有感应,或许…”
“你的修为刚有突破,需时间巩固。”林晚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此次探查以隐秘为主,人多反而不便。你留在宗内,留意其他动向。若有类似异常消息,及时告知。”
回到听雪轩,林晚迅速收拾了几样必备之物,收拾停当,她站在窗前,望向水云乡的方向。
魔气,若真是此物,那么苍云山堕仙阵法、水云乡异常、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隐秘源头,恐怕都指向了一个更深、更危险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