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泊舟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脚步踉跄了一下。他扶住廊柱，稳住身形，夜风灌入袖中，凉意透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灵力在经脉中乱窜，像是失了方向的流水。

血脉转移，他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上古禁术，据说早已失传。

他不知道凌辞从哪里学来的，也不知道她准备了多久，只知道此刻他体内积攒多年的灵力，正在飞快地消散。

灵力至少消散了三成，或许更多，对一个剑修来说，灵力就是根基，失了灵力，修为便会动摇。他现在还能站着，还能走路，全靠多年苦修打下的底子。

可明天呢？后天呢？谢泊舟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清冷，和小时候在山谷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值得吗？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坐在那张椅子上，还是不会推开凌辞，不会拒绝那个吻。

第二日清晨，凌辞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屋子。门外传来脚步声，凌辞披上外衣推开门。

谢泊远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几个仆从，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嫂嫂。”谢泊远看到她，快步走过来，“泊舟哥他——”凌辞假装不知，“他怎么了？”谢泊远的声音蔫蔫的。

“他晕倒了，今早我去找他，发现他倒在书房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谢泊远继续说：“大长老他们已经过去了，正在给他诊脉。他们说他体内的灵力散了大半，像是被人用什么法子吸走了。”

谢泊舟的房间里，站满了人。

大长老坐在床边，手指搭在谢泊舟的腕上，眉头紧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围在旁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谢家主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谢泊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凌辞站在门口抬眼望去，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大长老收回手站起身，目光环视过众人，最后落在凌辞身上。

“夫人。”他的声音沉沉的，“昨夜你和泊舟在一起？”

凌辞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是。”“他可有什么异常？”

凌辞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他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大长老盯着她，目光如炬。“他回去之后，你可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三长老冷哼一声：“没有？他灵力消散大半，你就在隔壁，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三长老的意思是，我该听到什么？”三长老被她堵得一噎，脸色涨红。

“你——我可没说你听到了什么！只是此事太过蹊跷，泊舟的实力你我都清楚，昨夜还好好的，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

“三长老。”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凌姑娘……”他轻声开口。大长老走上前，沉声道：“泊舟，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还好？”三长老的声音拔高，“你灵力散了近三成，这叫还好？”

大长老皱着眉头，继续问：“泊舟，昨夜发生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记得。”此言一处，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谢泊舟神色未变，目光徐徐扫过满堂神色，如轻风过境，不着痕迹。最后，那双眸子悠悠停住——

落在凌辞脸上时，便像是终于寻着了归处，再也移不开了。

“昨夜我饮酒过多，回来后觉得有些不适。本来想运功调息，可越调越乱，灵力就开始散了。”

大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饮酒过多？你素来克制，怎么会饮酒过多？”

谢泊舟苦笑了一下，“大长老，昨日是我大婚，就多喝了几杯。”

“就算多喝了几杯，也不至于灵力溃散。你的修为我们清楚，就算是醉得不省人事，也不该这样。”

谢泊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看向大长老，目光坦然，“大长老，会不会是那酒有问题？”

“酒？”谢泊舟说：“昨日祠堂的酒是从外面买来的。我记得三叔说过，最近外面不太平，有人专门在酒里下药，专门针对修士。”

他看向谢云澜，“三叔，是不是？”谢家主站在窗边，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迎上谢泊舟的目光，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