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辞站在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海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百里望虽然重伤,但他毕竟是大乘期修士,她仍然不是对手。但她不需要亲自动手,百里望的伤太重了,至少需要几十年才能恢复。
而在这几十年里,天机阁内部一定会有人趁机夺权,百里望在天机阁树敌无数,一旦他虚弱下去,那些敌人不会放过他。
凌辞要做的,就是把百里望重伤的消息散播出去,她让人在仙门的黑市上放出了一条消息:
“天机阁前任阁主百里望身受重伤,藏于西漠沙海地下宫殿,身怀天衍轮碎片。”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月,整个仙门都知道了。
来找百里望的人络绎不绝,有想抢天衍轮碎片的,有想报私仇的,有想趁火打劫的。百里望的地下宫殿被围攻了三次,每次他都勉强击退来敌,但伤上加伤,越来越虚弱。
半年后,消息传来:百里望死在了自己的地下宫殿中,杀他的人不是哪个大修士,而是他曾经的一个弟子,那个弟子趁他重伤之际,在他的茶水中下了毒。
百里望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信,他孤独地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北境的一座小客栈里喝粥。
她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客栈外面,看着远处的雪山。夕阳把雪山染成了金色,天空中有几只鹰在盘旋。
至于云岚和陆沉舟,他们的修为太高,而且身边还有无数弟子、同门、盟友。
硬碰硬是送死,借刀杀人又找不到合适的刀,碧落宗和太虚宗的矛盾还没大到让两宗掌门互相残杀的程度。
凌辞需要等待,然而她有的是时间。
柳如烟逃得并不远,凌辞追了她三个月。
她从天璇宗出逃后,一路向西,躲进了西漠沙海边缘的一处废弃矿洞。
那矿洞曾是上古修士开采灵石的地方,废弃了不知多少年,深处弥漫着有毒的瘴气和不知名的妖兽。
对别人来说是死地,对柳如烟来说却是天然的屏障,她精通丹药和毒术,瘴气伤不了她,妖兽也被她用药物驱散了。
从北境到西漠,从西漠到南疆,从南疆到东海,柳如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停地跑,不停地换地方。
每次凌辞快要追上她的时候,她就会留下一堆毒烟、毒粉、毒阵,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凌辞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破解那些陷阱。
三个月的时间,凌辞的耐心被磨到了极限。
但她没有放弃,柳如烟是九个人中最弱的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她手里掌握着当年灭族时使用的毒药配方,那份配方可以证明天璇宗参与了屠杀。
凌辞需要活口,需要口供,需要柳如烟亲口说出当年的事。
这一天,凌辞在西漠沙海边缘的一个小镇上打听到了柳如烟的消息。有人说看到一个独臂女人往西边的矿洞方向去了,凌辞没有犹豫,连夜追了过去。
矿洞的入口被坍塌的碎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凌辞侧身钻进去,落入一片黑暗中。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息,那是柳如烟的标志,她走到哪里都会留下这种味道,像是在故意引凌辞追来。
凌辞警觉起来,柳如烟不是傻子,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除非她在设陷阱。
凌辞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三尺的地方。
矿洞比她想象的要大,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幽幽的绿光让整个洞穴看起来像一座坟墓。
她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听到前面有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是在计时。
凌辞循着声音走过去,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她面前。
溶洞中央有一潭水,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她坐在水潭对面的一块石头上,背靠着洞壁,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她的右臂已经没了,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