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灵脉的自然波动,也许是他感应错了,他没有立刻报告给云岚,而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三天后,波动再次出现。还是半成,还是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孟星河拿着玉简去了正殿,向云岚汇报了地脉的异常。云岚接过玉简,仔细看了一遍数据,然后将玉简还给他。
“地脉老化,灵力渗漏。”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去查一下支脉的旧河道,看看是不是封印松动了。”
孟星河领命而去,他带着两个师弟,沿着地脉图的指引,找到了那条被截断的支脉旧河道。
旧河道位于碧落宗东边十里处的一个地下溶洞中,入口被巨石封住,巨石上刻着封印符文。
他仔细检查了封印,发现符文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很小,但就是这道裂痕,让地气从主脉中渗漏出来,造成了阵眼的波动。
孟星河花了三天时间修复了封印,用灵力将其加固,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带着师弟们离开。
孟星河的修复很完美,他在裂痕处刻下的符文精准而牢固,将渗漏彻底堵住了。
但他在刻符文的时候,注入了碧落宗的阵法灵力,灵力沿着他的符文渗入地脉,顺着地脉的流动方向,一路流向了主阵眼。
这是碧落宗阵法本身的特性——修复封印时,修复者的灵力会自然融入地脉,成为地脉的一部分。
碧落宗几百年来都是这么做的,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但这一次,地脉已经不是以前的地脉了。
凌辞在地脉中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存在的记忆:一个方向。灵力流经那个位置的时候,会被记忆引导,流向一个不该流向的地方。
孟星河修复封印后的第七天,阵眼中的地气波动从半成变成了一成。
云岚亲自查看了监测数据,一成,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连续两次出现,说明问题变得更严重,她派孟星河再去检查。
孟星河第二次进入溶洞,这一次,他发现封印上出现了三道新的裂痕。三道裂痕在不同的位置,每一道裂痕都很小,小到像是自然老化。
他又花了五天时间修复,这一次他更加仔细,在每一道裂痕处都注入了更多的灵力。
他不知道,他每修复一次,注入的碧落宗灵力就会顺着那条新的河道流进主阵眼,将河道冲刷得更深、更宽。
河道越宽,流过的灵力越多,灵力越多,主阵眼的地气就越不稳定。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每一个环节都是自然的、合理的、不可抗拒的。就像水流向低处,就像树叶在秋天落下。
没有人会怀疑,因为没有人能怀疑:大地本身在变化,而人是无法改变大地的,凌辞只是在大地上画了一条引导线。
又过了半个月,地气波动达到了两成,云岚终于亲自去了溶洞。
她站在巨石前,手掌按在封印上,闭上眼睛,用灵力探查地脉的深处。她的灵力比孟星河强得多,也细腻得多。
她探查了整整一个时辰,找到了裂痕,也找到了孟星河修复的痕迹。
一切都很正常,封印老化,裂痕自然出现,修复手法正确,灵力注入充分,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迹象。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直觉在告诉她,地脉的问题不是偶然的。可理智告诉她,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地脉老化是任何千年宗门都无法避免的问题,碧落宗已经算维持得很好了。
云岚回到正殿后,坐在阵眼前,心中那股不安始终没有消散。她做了一件很少做的事——在阵眼周围布下了一道预警禁制。
如果地脉再次出现异常,禁制会第一时间通知她。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地脉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
预警禁制安静如初,阵眼平稳,云岚渐渐放松了警惕。也许真的只是地脉老化,也许修复已经彻底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