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无名无分的,留在皇宫,别人会怎么看你呢?”他之前愿意留下,是为了亲自参加皇祖母的千秋节,既然过完了寿,当然要出宫回去囖。
纪文晏很惊讶。
他居然愿意考虑她的名声?
那她先前觉得他有意纵容那些流言大概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我送您到宫门。”
沈鄢摆摆手,无所谓道:“太张扬了,不必。”
既然不能亲自送,纪文晏就说要找一队人马送他出宫回府。
“不用这么大阵仗。”沈鄢说。
纪文晏心想那谁知道呢,您治下的京城这么乱,一天到晚的叔伯打架,没一个清净时候。
她满脸忠臣样:“您玉体贵重,还是找人护送比较安全。”
“这是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事?”
纪文晏哑然。
突然,沈鄢回过味来,转头看她:“你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
“明朗?”
“……”
“其实你担心的人是她吧?”
“……”
“你的意思是她还会针对朕?”沈鄢面露不悦。
那是他表妹,他心里护着,自然觉得纪文晏才是针对别人的人。
“她今晚的态度你也看在眼里,难道没有改正吗?”他质问道。
“……”
纪文晏还是不说话。
但两只眼睛明晃晃写着三个字:改了吗?
沈鄢啧了一声。
“先前她在公主府确实是对朕无礼,但她又不清楚在你的身体里的人其实是朕。”
“就算不是您,也不该随便污蔑人吧?”纪文晏笑着辩驳,“我记得她还派人抓您的手去推昙花来着,那可是御赐之物,珍贵异常,她简直是要置您于死地。”
“朕用的就是御赐,没觉得有什么珍贵的,她跟着我也见惯了,没想到那些昙花不寻常。”
您可真孝啊。
纪文晏心想。
沈鄢知道她心不服,道:“小孩子家不懂事,嫉妒你成了京城里的红人……”
“是您。”
纪文晏非常不理解他一直想把他自己摘出去的心态。
虽然表面上是她的身份受辱,但实际吃亏的不是他自己吗?
紧接着沈鄢就说出了他的真心话:“明朗虽然年纪跟我差不多,但毕竟是妹妹,她比我小,算朕养大的孩子,她是什么人朕还不知道吗?人还是好的,只是惯坏了,身边全是刁奴,一点都不懂好好引导她,如今吃了教训,皇叔肯定也好好教她该怎样做人,今晚先是向升平姑姑道歉,然后是朕,最后连你也肯纡尊降贵,你就不能相信她吗?”
纪文晏叹了口气。
她说:“我只是觉得,玉真郡主先前所犯的不是小错,要不是清河郡主坚持护您,您差点吃大亏,她们人多势众,万一有损您的龙体……即便损伤的是我的,可痛的是您。”
这话略微入耳。
沈鄢也叹了口气:“你的忠心,朕是不怀疑的,朕明白你的担忧,可那时候朕还没有倒清身份,在外人眼中你只是罪人之女,当然会瞧不起你。现在则不同,朕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带出来,大家都知道你已经入了朕的眼,她也知道,爱屋及乌的道理你懂吗?”
纪文晏骇然。
“您是说,她,爱屋及乌……及我?”
“一定会的。”沈鄢道,“明朗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没跟她一块儿长起来,不了解她。”
纪文晏真佩服他的自信心。
可他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她还能说什么?
只好点头:“既然这样,我便信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