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刚才小厨房送来些点心，您先吃一些？”

“不必，兄长那边可有消息？”

松雪紧紧皱着眉，摇了摇头：“大公子寻了好些人，都没有门路。”

“公子公子，您交代我的信方才送出去了，用的是最快的路子，大概后天就能送到。”三恩一把推开门跑了进来，还不住地穿着粗气。

“公子，这时候若是叫旁人发现您……”

“无妨，现在这种形势恐怕也没有人能顾得上盯着我。”郁离站起身：“松雪，叫人备马，我要入宫。”

松雪原本还要出言规劝，但见郁离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便不再多言，转身便照做去了。

近来天气转凉，地上堆了不少落叶，原本府中每日都有专门的人定时打扫，但今日整个京城像是都跟着皇宫一样乱成一团似的，没有人还惦记着这些落叶。

郁离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脚下顿时传来一阵咯吱脆响。突然出现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路。

郁离下意识向下看去，目光刚落下，正门处便有了动静。

松雪鲜有这样不稳重的时候，见到推门进来的那人后立刻惊喜道：“三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公子正要去找您！”

郁离闻声望去，正对上顾羲和视线。

温和得一如既往。

郁离突然平添了一些安心感。他快步朝顾羲和走过去，甚至无暇顾及松雪和三恩还在这里，一头扎在那个熟悉的怀里。

顾羲和只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郁离后背。

“事情应当还有转圜余地。”

郁离听了这话也不肯松开环着顾羲和腰的手，而是头埋在他的肩上，点了点，顿了顿，又点了点。

柔软的头发蹭得顾羲和有些痒，但他没有躲开，就任由郁离这样抱着。

“……好了。”郁离的声音原本有些沉闷，但松开手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精神：“皇帝那边是什么说法？”

“装模作样谴责了五皇子几句，但我猜测这件事情必定有他的授意。”

五皇子又不是真的傻子，纵然手上握着些兵权，如果没有他父皇首肯，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等撼天动地的荒唐事？

谁给他的胆子已然不言而喻。

只不过这个藏在背后的人还要装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

令人作呕。

“那现在怎么办？”郁离深知皇帝既然已经掺合进来，那这事就不会好办。

“我在想，我……不，是我们去一次周国。”

顾羲和原本想自己单枪匹马前去冒着个险，话刚出口就反了悔。

诚然他心底不想让郁离去以身犯险，但他深知郁离决不会轻易放弃。以他的性子，如果在这件事情上畏缩，那他便不是永远赤诚热烈的郁离。

在他想把郁离庇护在身后之前，他一直都坚信对方是一个足以和他并肩的人。

所以……

“我们一起去。”顾羲和说。

“好，我这就简单备些东西，天亮后就出发。”郁离明白顾羲和刚才突然更改的话意味着什么，在这种关头犯不上矫情一番去抒发什么感谢，当然，他们两个之间也从不需要这种客气。

你我都明白，就已经足够。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又有几片叶子摇摇晃晃地飘到郁离头上。

顾羲和伸手摘了下来，才点头应好。

虽然说是天亮出发，但两人收拾妥当出现在门口面面相觑时，不过两刻钟之后。

最忧愁的是松雪：“公子，三殿下，走夜路风险未免过大，千万三思啊。”

“等到天亮恐怕更容易被别人发现，不如趁现在天黑下来，即刻出发。”

“可老爷夫人那边……”

“这就要拜托松雪姐姐帮忙隐瞒一日了，到了明天想必即使是兄长也拿我们没法子。”郁离双手合十，朝着松雪眨了眨眼。

告别了哀声叹气的松雪，两人即刻启程。

顾羲和在现代一直有在学习马术，郁离虽然过去经常想法设法逃掉课，但自打来了古代便被永清侯一家人耳提面命，硬是坚持学了下来，所以赶夜路对他们两个来其实都不是什么难事。马蹄踩在泥里声音闷得很，月亮被云遮了，又只是偶尔才肯露一下，照着前头那段黑漆漆的土路，很快又暗下去。

他们两个心中惦记着同一件事，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匹马先跑得乏了，速度慢下来，一前一后的喘着粗气。

路边的树影一团一团的，看不清是槐是柳，风一过就哗啦啦响。

“怎么有些阴森。”郁离嘀咕。

这条路他之前也走过，但冒出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你说什么？”顾羲和没大听清，停下来回身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