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颂今正在出口处朝着他们两个挥手。
“已经快到了。”
听了这话郁离突然想到,他们在这两个小世界都经历了赶路这件事。
古代的时候,是雍周之间来回穿行,到了现代就变成了在避难所之间辗转。
劳碌命这个词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被用到自己身上。
郁离简直不知道该喜该悲。
看得到吗?经纪人。你那个只要没有通告就在家瘫着的艺人已经成长到这幅样子了。
他们沿着路基外侧的碎石坡往下走,绕过隧道上方那座塌了半截的通风塔之后,路便越来越安静了。
他们也不约而同没有说一句话,周围更像是是废墟深处才有的苦闷,连风吹过来都要琢磨半天是不是会破坏这份安静。
赵颂今走在最前面,撬棍的尾端偶尔磕在地上,碰出极短促的金属声。
他们两个都知道赵颂今这大概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提防隐藏在暗处,还没有被他们注意到的丧尸。
不多时就穿过一片被烧过的居民区,看样子这里是被丧尸围攻过,楼已经塌了,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
又爬过一座垮了栏杆的公路桥,桥面沥青龟裂,缝隙里长出了膝盖高的野蒿。
赵颂今说的“快到了”大概不是很可信,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光开始变斜,把三个人的影子往前扯得又瘦又长,顾羲和才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
并非是丧尸的腐臭味,也不是灰烬那股呛人的感觉。
硬要说更像是糜烂的肉,炖菜,以及……泔水的味道。
郁离环顾四周,附近显然没有任何避难所,那这味道又是怎么来的?
他们两个看向赵颂今。而他显然清楚怎么回事,迎上两道视线不紧不慢地说:“我的避难所,建在地下。”
入口藏在一片塌了半边的厂房最里面,推开那扇看似锈死的配电箱门之后,就露出一道往下走的混凝土阶梯。
阶梯不深,转两个弯就到了底。
郁离猜测这底下是防空洞改建的——拱形顶,白灰墙,看着很陈旧却颇有安心感。
日光灯嗡嗡作,把整条走廊照得青灰青灰的。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潮味和食堂飘上来的稀饭味,刚才传上来的味道源头就是这个。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
门后面……
门后面十来个人紧紧握着武器,面露凶光盯着他们这边。
郁离和顾羲和让开身,把被他们挡在身后的赵颂今漏了出来。
“颂今哥?!你回来了?真的是你!”那伙人瞬间躁动了起来。
“嗯,是我,好久不见。”赵颂今不忘介绍道:“这是郁离,顾羲和,我在路上结识的同伴。”
“颂今哥的同伴就是我的同伴,你们好,我是何易,是颂今哥的朋友。”
“你好。”郁离伸出手同他握了握,那人虽然言语很热情,但他们两个都能看出来他的关注点其实并不在他们两个那里,而是在赵颂今身上。
于是并不打算打扰,简单寒暄后就退到后面,给赵颂今空出位置。
“哥,你过得怎么样?”这回说话的不是何易,而是那群人中的一个年纪小些的,似乎他是被刚刚推举出来发言,期待中还带着点窘迫。
“阿利吗?你长高了。”赵颂今辨认了一番,然后说道:“还活着。”
末世之中还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赵颂今发自内心觉得对他来说这种现状已经足够,但显然那个被叫做阿利的男孩并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赵颂今自打出了避难所,过的简直就不是人的日子。
“那你这次回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颂今哥你尽管开口,能帮上的忙我一定会帮。”何易就差赌咒发誓。
“没有麻烦。”赵颂今说,“但有问题。”
“问题?”
“我们这个避难所有人失踪的问题。”
这句话石破天惊。
何易瞬间瞪大眼睛,想上前捂住赵颂今的嘴,但只犹豫了几秒便放弃了,“颂今哥!”
赵颂今恍若未闻:“正好,我这两个朋友现在也在这里,他们也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所以我才带他们过来。”
郁离他们两个这还是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何谈对这感兴趣。
不过一听就知道内幕不简单,郁离尽显演员风范,换上合适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颂今哥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