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白佑霖朗朗笑了好几声,“这有什么难!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不就得了!”
“人和钱哪里好要了?中间多少人要从中牟利呢……”
“牟利的人都被我砍了!”话一出,白佑霖赶忙闭嘴,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差点说漏了嘴。
元楹楣远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她恍然大悟了。
同样的情形,若是放在从前,不一定能成事。
脑子里这个想法惊她一跳,她在心里扇自己的巴掌,白铁牛吹牛,一个五品小官,大宝金殿都未曾登过,哪里懂朝廷险恶!
她扯了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说话突然尖酸起来,“现在你知道该如何打莎支了?”
白佑霖好笑摇头,“你说的都是政事,与打仗无关。”
“你胡说!”她为了挣自己这点面子,面目可憎起来,“打仗,道天地将法!你一样不懂,如何打?”
她好凶。
白佑霖不知她怎么突然急眼,立马坐直了身子,乖乖听讲。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元楹楣越说越急,“我说的兵守变为民守,就是其中之道!”
“好像不是这个意思……”白佑霖弱弱地争辩,他好歹听过这句话。
“怎么不是了?若不能让莎支百姓同心,源源不断地军资耗费,一定会拖死你……”
也不知怎么了,前半段白佑霖完全听得懂,她忽然生气后,就开始语无伦次,把自己说急眼了,乱撒脾气。
不过,他喜欢听她说话,也不打断,只是静静看着她,嘴角眉梢柔和地扬起,银眸里满是不自知的喜欢。
回过神时,她忽然发现屋里没声了,猛地回头看白铁牛,那男人已经靠在了榻上,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凝她,眼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元楹楣将其理解为,困了,她登时一怒,“你可有认真在听?”
“有啊!”
“眼睛都快闭上了!”
白佑霖此刻看她竖起的眉头也是可爱的,偏过头去,好笑极了,“你真是小人之心!”
元楹楣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完,讨厌他的不认真,不等他话音落下,嗔怒着朝他脖颈掐过去,白佑霖看着她软绵绵的动作,唇角扬起,银眸一抹蔫儿坏的光。
人都朝他扑过来了,他哪里能拒绝,身子往后一仰,抬手落到她腰际,没有着力点的元楹楣就这么随他一起跌进了羊毛毯子里。
白佑霖只觉在柔软地下陷,脖颈间她微微冰凉的指尖,让他浑身的灼热寻到出口,舒服极了,闭上眼,享受了那么一刻。
元楹楣好一瞬才回过神,还在为他的不正经生气,她掐着人家脖子问,“你就是没听!这件事很复杂,若不是举国之力,这件事难成!”
闻言,白佑霖仰躺着并没有动,也不睁眼,嘴角一丝笑意。她压在他一条腿上,位置不是很好,他掐住她的腰猛地往上一抬,元楹楣来不及反应就变成了跨坐的姿势,坐的位置还很微妙。
她睁大了眼,不禁攥紧了他的腰带。
白佑霖闭着眼,神情有些难耐,早在听她说话时,他就僵硬得厉害,他仰了仰头,又挪了下臀,让自己舒服些。
他挪动的动作忽然将元楹楣思绪拉回,她此刻位置难堪,已是不敢动弹之境,慌忙直起身子,撑在他胸膛上,“你……”
白佑霖缓缓掀起眼皮,眼睛半阖,眸中晦暗朦胧,早没了那清醒的明光,他缓缓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怎么说着说着还急上了?”
他躺着,难以发声,声音因此而低哑,生涩,浑浊。
元楹楣才发现自己落了泪,慌忙用袖子擦去,但心里仍是浑噩一片,不知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白佑霖用手背轻擦过她的脸颊,“陈七,这事没你想的那么难。”
“只需要一封军报,递送朝廷,朝廷定会派使臣前来,册封,互市,囤军,这些都很简单,我们只需要考虑如何打赢这场战役……”
“至于你说的从中牟利……那是找死。”
“谁都不敢。”
他语气很轻,说得理所当然,万分笃定。
这样的笃定肯定了她提出的策论,却是往她虞国公主的脸上狠狠扇了两个大耳刮子。
元楹楣脑子嗡嗡的,浑噩不堪,眼泪不争气地淌出。
白佑霖擦都擦不及,趁着她没多抗拒时将她搂住,让她的脸紧贴他胸膛,试图给她一点安抚。
他轻轻抚上她的发丝,柔声安慰,“我向来觉着文人厉害,二哥已经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但你比我二哥还厉害……”
元楹楣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一骨碌直起身,眸光颤动,“二哥?结义那个?萧臻简?”
白佑霖反应过来,好像不能提这个人……
他没说话,元楹楣全都明白了!
她冷笑两声,蓦地糊了白佑霖一巴掌,利落翻身下床,指着白佑霖鼻子,狠狠咬牙:
“萧臻简,纪南风,白佑霖,此三人,乱臣贼子,宵小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