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他早就在周遭布控,包括那糕点铺子。
张栩本以为是件小事,却不想他反应这么大,他问白佑霖,“哥,那个公主……细作我已经让人去抓了,要带上来吗?”
“我有证据能证明她就是元楹楣……”
白佑霖胸口仍堵得慌,看着他手里的卷轴,犹豫了会儿,“张栩,你办事挺快。”
张栩呼一口浊气,大着胆子,“我是怕你对姑娘心软,被骗了……”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白佑霖知道,张栩办事向来都快,还很精准,不然也不会留他在身边,替他监理整个军队的大小事务。
他说有证据,多半是真的有证据。
或者说,压根不需要证据,白佑霖也知道答案,所以他更不想看那所谓的证据。
若是证实了,该怎么办呢?
白佑霖无奈的笑了,“虞国皇室的人都不无辜。”
这话好像是他对自己说的,张栩不知该不该应,挣扎后,他还是应了,甚至添油加醋一番,“当然。大娘和嫂子这辈子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虞国皇室的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小到大,个个都奢靡无度!”
“哥可还记得那个招讨山贼的小太监?分明是一个阉人,却是揪着三妹的头发威胁你,说你若是不降,就让你全家一起死!”
“若不是陛下带人来相救,哪里还有三妹的命!”
所谓义军,大多都对朝廷恨之入骨。
张栩说的是实话,所有白佑霖才痛啊,他也是为此才造反,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白佑霖咽下一口唾沫,喉结却滚得无比艰难,“带上来。”
“问问她。”
元楹楣的计划晚了一步,在她进入糕点铺子时,便被人堵在了门里头。
白佑霖的命令?
这不对啊,一路上她并没有看见他与谁有个吩咐,怎么能在入城时,就立刻被盯上了?
思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他身边有个很缜密的人,在他们入关时,就有人快马送信回来。
她猜想,十有八九是身份被拆穿了,不然不可能对她动兵,而破绽是什么呢?
元楹楣没有表现得太过惊慌,而是将所有的经历从头到尾细想一遍,得出答案,使女的身份是极其容易查到的。
想清楚这一点,便只能想如何应对。
端看白佑霖杀不杀她。
若是不杀,她或许就能利用那一点点情,撬动更多的利益。
若是杀了……
元楹楣有点心痛,她不知是对是错,就像当初远赴达鲁时一样,一腔孤勇,孤注一掷,选都选了,没有后悔的必要。
只要能活,用尽手段也得活下去。
她承认,入城门时的慌乱是真的,还克制不住的想要跑,实在是蠢。好在,她还没来得跑,就被抓到了,待会儿她还有辩解的余地。
她与面前两个要抓她的官兵对上眼神,再繁杂的算计也敌不过本能,她转身就开始跑,并非想逃,只是做出了惊慌失措的假象,让辩解的余地更多。
她在糕点铺子里乱窜,撞翻这个撞那个,将自己撞得浑身乱七八糟,膝盖和手都擦破了皮,才被那两个士兵抓住,被拎走的时候,她哭天喊地,“为何抓我?官爷,我犯什么事了?”
官兵当然不理会她,只将她扣在一旁待命。
直到白佑霖下令,“带上来,问问她。”
她被拖着丢到了他面前。
面摊还有零星几个人看热闹,锅里冒着滚滚白烟,沸水的声音咕咚咕咚响着,她像个犯人一样被拖行,衣领被扯歪了,发髻也散乱,一副狼狈模样。
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她眼泪珠子一行一行地滚落,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一双泪涔涔的眼,愤怒又委屈地望向白佑霖。
她就在自己脚边,白佑霖却久久没转过头去看她一眼,只拿着一支筷子在碗里搅和,明明碗里什么也不剩,他盯着那空碗发怔,发呆。
白佑霖没发话,张栩也不敢先开口。
川流不息的街道,三个人竟像是进入了无人之境,寂静得可怕。
元楹楣颤着抽气,抖着嘴唇质问他,“白佑霖,你究竟什么意思?”
白佑霖被点名,逃也逃不过去。
缓缓转过脸,垂眸去瞧她,第一眼,便瞧见她发丝上悬挂着的绒花,在几根头发的拉扯下,摇摇欲坠,悬而不决。
还有那双蓄泪的红眼里,满是质问,决绝,愤怒,失望。
猝不及防又触目惊心的委屈神情,让白佑霖鼻腔涌起酸涩,胸口一闷,像溺水一样。
他慌张转过了头,一拳捶在了桌上。
好大一声响,连带着桌上的碗筷又高高跳起,震得周遭人的身子都微微一躲,元楹楣也不例外。
白佑霖压制着怒吼的声音,气息极为颤抖地开口:
“呵,虞十九公主?”
“元楹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