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并不知他手里有什么证据,卷轴抖开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好在是达鲁王庭的使女画像,她故作镇定的轻笑一声,“是我。”
“哥你听见了吧!她说就是她!她就是前虞公主元楹楣!”
白佑霖听见她承认时心颤了一下,止不住向她投去询问的眼神,元楹楣昂首挺胸地答,“这是使女,我承认我是使女,但你凭什么说使女就是前虞公主?”
“探子亲口说的!”
“探子的情报不会有误?骜丹会让探子知道那么多?若真如此,你们不早就打胜仗了!”
张栩:“……”
“你简直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张栩气得面目狰狞,着急忙慌去拿手里另一幅卷轴。
卷轴上系了红色络子,轴杆是雕刻过的紫檀木,轴头上嵌着两颗青玉石,十分精美。
早就淡忘的回忆忽然袭来,元楹楣隐约想起这卷轴里是一幅画作,曲弥欣画的闺房秘图,她顿时心慌起来,脸上一热,手不由自主的就攥上了裙摆。
她本能想要上前阻止,张栩手抖着抖着,在她跨出步子时解开了卷轴的绳子,画面赫然展示于众。
一时间,天地无声。
元楹楣闭上了眼,睫羽颤抖,脸热得滚烫,羞辱之感漫上喉咙。
越来越恨了,恨这群反贼,以一副胜者的姿态审判她,不将她当人对待。
绝望的边际,战争正酣,元楹楣仍有一丝理智,曲弥欣的画风独特,写意远远大于写实,而使女的画像几近写实,
她可以辩解!她忍。
元楹楣想要迎面撞上尖锐的刀枪,只要不死,她就能活下去,一口气抵在胸膛,她倏地睁开眼。
却是一阵风过,白佑霖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她与画之间。
白佑霖动作极快,几乎是在没人瞧见之前,他一把将那卷轴捏拢揉皱,呼吸纷乱颤抖。
张栩正在气头上,死死拽着那画作不松手,二人角力。
“张栩,给我!”白佑霖压低了声音。
“哥!这就是证据!”
“证据你个头!”他一声怒吼。
元楹楣的气比张栩疯癫,羞辱便羞辱了,她早就豁出去了,她也开始夺那卷轴,“他要看就给他看啊!”
“不看谁能证明我不是元楹楣?!”
她疯了似的去拽卷轴,画帛在三人的手里逐渐变形。
张栩道,“哥,她都说看了!为什么不看!你帮她不帮我!”
元楹楣道:“看就看!若两张画像不一样,你就等着瞧!”
白佑霖真是服了这两人,简直像两个抢破头的小娃儿,他妹妹也做不出这么幼稚的事来!
这像话嘛?
白佑霖气昏了头,不再留情,使了大力气,一把捏住画的同时推了张栩一把,从身后将元楹楣勒住,“你俩疯了?”
张栩被白佑霖推了,更是失望透顶,“你帮她?!”
“她早已是有夫之妇,还是骜丹的使女,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被白佑霖勒住的人不停地挣扎,一顿拳打脚踢,“你放开我,我非要跟他理论!”
“她是个姑娘!”白佑霖一声怒吼,又沉又重,吼完后,胸膛起起伏伏,狂乱不已。
简单一句话,却是见效了,张栩和元楹楣的癫狂逐渐平息。
白佑霖低头看手里那幅揉得皱巴巴的画像,仅露出香肩与脖颈一角,他沉沉呼出一口浊气,低头在她耳边问,“你究竟是不是元楹楣?”
耳郭很热,宛如往日的耳鬓厮磨,今日听来格外讽刺。
元楹楣道,“你不信就杀了我啊。”
“成全你为民除害的大侠梦。”
按理说,她该可怜巴巴地向他解释,向他保证,奈何要脸,非要说这种挑衅的话,能把人气死最好了。
白佑霖果真被气着了,气得心肝脾肺肾俱疼。
勒着她的胳膊紧了又紧,沉沉呼吸好几轮后,猛地将人放开,憋着一口气转身,将那卷轴卷得规整。
“扣起来。”
“改日再审。”
张栩气得不想搭理,想想算了,没再过多言语。
手底下士兵正要抓人时,元楹楣极其厌恶地将人甩开了,白佑霖瞧见那个动作心里很不是滋味,垂下眼帘,“等等。”
元楹楣的气并未消退,也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只听他道,“老板,再来一碗面。”
又听见他对士兵吩咐,“去买点糕点。”
元楹楣有些错愕,她没动,直直愣在原地。
“过来坐。”白佑霖冷声唤她。
她讥诮,“怎么,断头饭?”
白佑霖心头一堵,好半晌才道,“今天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