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
白佑霖不听。
他一遍遍强调要她发誓,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弄得人泣不成声,最后只得求饶,“我……我发誓……”
“我发誓……”
白佑霖这才停下,“说完。”
元楹楣倒抽着气,吚吚呜呜好半晌,才将那话吐清楚,“我发誓不复国,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白佑霖害怕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忽如其来的酸涩堵住了口鼻,他伏在她背后,亲吻她的后颈,“嗯。”
“不要骗我……”
“好姑娘……”
折腾了好久,白佑霖穿上衣裳离开,元楹楣才得以解脱。
躺在床上出神时,她才意识到她方才都说了些什么话,倏地嗤笑出声。
她根本就不怕天打雷劈,倒是怕死不得其所,她不愿被人押着,扣着,圈禁,逼迫,死得屈辱又窝囊。
更不会管誓言是否成真,要天打雷劈便朝她劈。
哪怕她认为白佑霖是个还不错的男人,如今也做出了逼迫之事,这让她的心肠更冷,更硬了。
她出神地躺了好久,夜幕已至,晌午的面没得吃,起身时,已是饥肠辘辘,并没有人给她送饭。
也没有衣裳穿,只得披上白佑霖脱在一旁的衣裳。她双腿发软在屋里晃了一圈,外面看守最少十个,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屋里只给她留了一盏灯火,元楹楣也不喜欢太黑暗的地方,端着烛火四处照灯台,挨着挨着将烛火点燃。
经过火炉子时,两颗青玉石头吸住了她的眼,炉子里一堆灰烬,灰烬上隐约可见画的轮廓。
元楹楣伸手一触,全碎了。
她止不住蔑然轻笑,喃喃道,“烧了挺好。”
要说她是个在意脸面的人,也算,但有时候,元楹楣有比脸面更在意的东西,她要有路可走,有心可依。
她认为这幅画烧得好,烧了说明白佑霖并不愿意拿这画去证明她的身份,这是退缩。
逼她发誓也是退缩。
得了寸还不进尺,她是傻子。
她算计好了,只要咬死自己不是元楹楣,再对白佑霖示弱装乖,他会再次退缩的。
好在这段情仅有半年,虽有不舍,但结束了还可以为她所用。
元楹楣盘算了好多,也计划了好多,分析白佑霖会对她做出的所有事,越想态度越坚决。
却是在坐上他桌案的那一刻,发桌上放着一包揉得皱巴巴的东西,有些眼熟。
元楹楣将那皱皱的油纸展开,是晌午没吃的糕点。
心口一窒。
*
白佑霖离开时,张栩在门外等了好久,一见白佑霖,他那个怨气怎么也止不住。
白佑霖见他要开口了,立马打断,爽朗笑着问他,“怎么,我不可以找个女人?”
“谁管你找不找女人了,问题是这个女人不能是前朝公主!”张栩恶狠狠道。
白佑霖并不答他的话,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问道,“若她不是前朝公主呢?”
“她怎么能不是!那图我看过,看她第一眼我就觉着像!压根就没有狡辩的余地。”
“呵呵呵……”白佑霖打马虎眼地笑,“欸,你读了那么多书,史书上那些前朝公主怎么样了?总不能个个都杀吧?那么多杀得完吗?”
张栩一听这话就知道,他的哥哥心思早就歪了,很不服气,但也如实道,“杀倒是杀不完。”
“但都不会让她们好过!”
白佑霖拧眉,将胳膊搭在了张栩肩上,“说说。”
“杀了的且不说!活着的要么纳为妃妾,要么赏给功臣,或是联姻,要么流放出家!”
“赏给功臣?”
张栩很想翻个白眼,人果然只会捡自己想听的话听,“哥,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白佑霖故作轻松,“我不是功臣?”
“这个公主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白佑霖心头一紧。
“她是离虞太子最近的人,且是个在政事上异常活跃的公主,据说还很聪明。”
白佑霖就知道,重点不在于她是不是公主,重点在于她有没有反的本事。
他呵呵笑着,“你想多了。”
“她可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