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三月的露珠挂在从云梦赶往京城路上的每一片嫩叶上,炼魂司一行人起了个大早,从云梦策马出城,往京城方向赶去。
马车外,是柳清寒在赶车,马车内,是睡着了的苏豪,以及气氛有些尴尬的沈修竹与萧渊。
这时的柳清寒还不像如今这般虚弱,动不动就要回子桂林疗伤。
这时的苏豪也没有十年后的故作深沉与讨厌,不过有些好吃懒做罢了。
也不知是驾了多久的马车,只听马车前的柳清寒忽然兴奋地喊了一声:“徒儿们!长安城到了!”
中气十足的很,一嗓子把苏豪给嚎醒了,把人吓得一哆嗦。
萧渊嫌弃地看了一眼他这位二师兄,闻此,拉开马车的帘子。
…
此处为长安城城内,萧渊向外望去,只觉今日的天气不像往日那般明媚,反而阴沉的很,天空中仿佛氤氲着雨水。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挂着纸扎的车马、衣袍,还有些扎得格外精致的纸人,睁着圆溜溜的纸眼睛,在风里晃来晃去,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
彼时长安城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般繁华,想来是前几日刚过中元节的缘故。
这阴气森森的模样,看起来京城内果真是混进鬼了。
不过很可惜,这个京城猫鬼事件萧渊虽然经历过,但却没了当时的记忆。
话说自己当时好像在这京城之内命悬一线来着。
差点死了,在炼魂司昏迷了一个月以后才醒。
昏迷之前还看到了沈修竹给他“带绿帽”…
…
想到这儿,萧渊的眸色愣了下去,这时,他身后的沈修竹忽然开口道:
“这京城的中元节,倒比别处正式些。”
萧渊回头,见沈修竹也被这京城的景象给吸引住了目光,现下正顺着萧渊掀开的车帘往外看去。
说罢,旋即又转眸与萧渊对视…
这人今日又是一身素白打扮,不过面容比十年后要清秀稚嫩不少,连眸子好像都更亮些。
萧渊眯了眯眼。
他突然有些受不住,蓦然转移视线,摸了摸鼻子,心中腹诽道:
怎么之前怎么没发现,沈修竹的睫毛还挺长的。
…
沈修竹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
萧渊连忙收回手,别开脸。
柳清寒在马车前又赶了会儿路,不多时,几人便乘着马车来到了紫禁城城门口。
紫禁城的朱红城门高耸入云,门钉鎏金在三月晨光里泛着冷光,守门的禁卫如往日那般肃穆挺拔。
刚一到达紫禁城门口,便发现早已有禁卫在此等候。
柳清寒看了看这气派的紫禁城城门口,青衫飘飘,沾染了些京城三月的雾气,转头对马车内的几个徒儿说道:
“京城大门到了,我们别耽搁,先去宫里见陛下。”
“好”
马车内的沈修竹回答道。
“柳大人,陛下已在太极殿等候。”
领头的禁卫上前躬身,声音低沉。
柳清寒翻身下车,玄色道袍下摆扫过地面的露珠,他抬手理了理发冠:
“有劳带路。”
萧渊也下了车,他走在沈修竹身后,眼角余光瞥了瞥那位禁军。
只见这位禁军气质倒是不凡,身姿挺拔,确实是有皇家气派,可是再一仔细望去,那禁军的黑眼圈重的很。
萧渊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人,发觉禁卫左侧袖口绣着只蜷缩的动物。
那动物长相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针脚细密,眼睛是用了碧色琉璃珠缀成。
…
他感觉有些古怪,回想起这一路上看到的京城的阴气森森的场景,在心中跟鬼影说道
“鬼影,你帮我跟沈修竹说,这京城人士是不是崇尚某种动物,不然怎么大街小巷都是那种动物的元素,连侍卫衣服上都绣着。”
…
鬼影有些无语,他说道:
“好,我帮你传话。不过…
鬼影在无形中翻了个白眼:
你俩又不是不能直接交流,能不能别老是让我出面了!”
…
萧渊皱了皱眉,心想。
呃,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而且这鬼好像还摄取了他和沈修竹的阳元来着。
想到这儿,萧渊也不想让那鬼影出来太多次,便开口直接低声同沈修竹说了这件事。
沈修竹闻此,抬头看了萧渊一眼,点点头,也低声说道:
“我也注意到了,总之此处有古怪,静观其变。”
…
在这紫禁城中大概走了半刻钟,几人才好不容易来到皇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见他们是炼魂司的人,连忙放行。
不过诡异的是,走进宫墙,萧渊感到那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气氛更浓了。
宫殿的廊柱上雕刻着一种不知名动物的图案,屋檐下挂着的灯笼上画着不知什么动物的脸。
最主要的是,这动物张牙舞爪,难看的紧,跟那侍卫身上绣着的动物倒是有几分相似。
仔细看,甚至还有些令人心里发毛。
…
“陛下现下在紫宸殿等着呢。”
引路的太监声音尖细,说话时眼睛一直瞟着地面,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走得飞快,脚下的绣鞋踩在青砖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嗯。
柳清寒轻声回应。
待到进入紫宸殿,众人才见到当今大晋朝的皇上——李盛。
他此刻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个玉制的摆件。
只不过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看到柳清寒一行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地说:
“柳道长来了,坐吧。”
柳清寒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
“陛下,不知京城近来发生了何事?”
…
李盛那双眸子黑的发亮,却又莫名颓废,叹了口气,挥手让太监退下:
“柳道长有所不知,中元节那天,京兆府的仵作冯老在乱葬岗被怪物所杀,死状凄惨。之后这几日,京城又接连有十几人意外死亡,死法和冯老一样,是…被吓死的。
他顿了会儿,手指不自觉地敲打在御桌上,眼神有些不对劲,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