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驶到近前,车夫勒住缰绳,将马车勒停。
车帘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里面露出一张艳丽张扬的脸,萧渊定睛一看:
那人不是雨衣吗!
“师兄!” 雨衣惊呼出声,朝着萧渊与沈修竹二人大喊。
随后车内又伸出一张脸,那张脸看起来很是温润,一位年轻男子开心地喊道:
“师兄!”
是叶子清…
沈修竹催马上前,凑近马车,表情清冷:“你们来做什么?”
雨衣意气风发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自然是来捉鬼!你们前去金陵山神村,怎么可以不带上我们!”
柳清寒示意车夫将马车靠边停下,他向沈修竹持剑作揖,表情有些严肃:
“师兄,炼魂司的弟子今早刚收到消息,说金陵驿站那里又出了事。这一个月来,要么公文丢失,要么驿卒失踪,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情况十分紧急,刻不容缓,所以我便想着先赶去金陵,看看能不能查到些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萧渊,笑道: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萧大哥和师兄你,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同前往。”
因为沈修竹而前往金陵驿站的萧渊:…
因为萧渊奇怪的反应而跟着萧渊的沈修竹:…
沈修竹听闻此,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道:“好,但此行危险,大家千万小心…”
…
不过马车一般要比骑马慢些,为了让马车快些,车夫将沈修竹与萧渊的那两匹马也架上了马车。
萧渊则跟着沈修竹钻进了马车,还带上了云朵。
马车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几包干粮和水,看样子叶子清与雨衣有备而来。
车夫催动马车,车轮再次滚动起来,朝着金陵的方向驶去。
…
马车里很安静,云朵本就话少,此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偶尔和两人说上几句话,大多时候都在沉思。
萧渊和沈修竹坐在对面,一开始也没什么话,气氛略显沉闷,但是萧渊的心思却一直黏在沈修竹身上。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要对沈修竹说,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
于是只能缄默。
马车走的久了,久到雨衣在车上睡着了,叶子清不堪这般无聊,去马车前与车夫一起赶路去了。
车上只有云朵,沈修竹与萧渊三人还清醒着。
车帘外是渐亮的天色,田埂上的露水打湿了青草,空气中飘着泥土的腥气。
沈修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身上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彼岸花的味道。
萧渊凝神看了一眼沈修竹沐浴在阳光下的白皙皮肤,默默咽了口口水,最后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用手肘碰了碰沈修竹:
“哎…师兄,问你个事呗。”
沈修竹睁开眼,眼尾还带着点平时难以看到的慵懒:“怎么了?”
萧渊看到这一幕,愈加心旷神怡。
沈修竹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好看,萧渊难以自持,道:
“师兄…你现在用了多少彼岸花了,我记得那东西是有一定的数量的吧,你还记得我们当时遇到的孟婆马,她说帮你驱散鬼气的方法…”
萧渊勾着嘴角,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除了彼岸花,其实还有一种。”
沈修竹果然来了兴致,他皱起眉头,问道:
“还有另外一种方法,你怎么未曾跟我说过…是什么方法?”
萧渊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看着沈修竹的嘴唇,笑得一脸邪气:
“嘿嘿,其实…就是和奇人接吻。孟婆说奇人的唾液或者血液都可以抑制鬼气,但是奇人的气息又相互排斥,所以师兄,我用我的血液喂过你,你以后便只能指望我给你缓解鬼气了!”
不知从何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沈修竹听到了萧渊的话,猛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说什么?这…简直无稽之谈。”
沈修竹的耳朵有些发红。
“我可没胡说!”
萧渊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是孟婆跟我说的,我的血不能乱用,但是唾液还是可以的,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师兄。“
“闭嘴!”沈修竹急忙打断他,他盯着萧渊那张英俊的面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声音依旧清冷:
“再胡说,我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萧渊笑得一脸欠揍,佯装害怕,立马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师兄,别把我扔下去喂狼啊,我害怕~”
“滚!”
沈修竹耳尖依旧通红。
不过萧渊心里乐开了花。
说实话,他只是想要逗逗沈修竹,没想到这家伙跟十几年前一样,还是这么不仅逗。
说实话,能看到沈修竹这般慌乱的样子,也是真够有趣的。
…
只不过坐在靠窗位置的云朵,以及萧渊体内的鬼影…
可就不这么想了。
一个在萧渊体内骂他败类流氓衣冠禽兽。
另一个在萧渊右边给予他摇头叹气翻白眼三件套。
不过就在这时,车帘突然被掀开了!
叶子清探着脑袋进来,眼神跟捉奸似的:
“萧大哥?师兄…你们在里面干嘛呢?师兄…你…的脸怎么跟煮熟的虾似的?”
沈修竹瞥了一眼萧渊,不经意拿起一个书卷挡住了自己半张脸,声音依旧清冷:
“没干什么!在说驿站的案子!”
萧渊被那一眼看地荡漾起来,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我们在分析那封假信,叶子清你这么急匆匆的,是有什么事?”
叶子清这才想起正事:“哦哦,方才前面有人拦路。”
此言毕,萧渊皱起眉头,连忙掀开车帘。
只见不知何时,前方路段一片雾气萦绕,浓郁的雾气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大雾之中,隐隐约约站着个穿着僧袍的老人,他背着个沉甸甸的布包,手里拄着根拐杖,正朝着马车挥手。
老人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样子,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慈眉善目,只是在这荒郊野岭…显得有些突兀。
马车停下,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双手合十:
“几位施主,老衲是金陵报恩寺的僧人,下山化缘迷了路,眼看天要黑了,能不能搭个车让老衲回寺?”
叶子清就是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所以才来找沈修竹与萧渊询问。
叶子清往马车里瞥了一眼,只见那个雨衣仍旧在车内睡的安详,像一头死猪。
…
萧渊打量着老人:“老人家,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出家人怎么敢独自下山?”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寺里香火稀薄,老衲也是没办法才下山化缘。本以为能早点回去,没想到走岔了路。几位施主看着面善,就发发慈悲搭老衲一程吧。”
叶子清见老人可怜,忍不住开口:“萧大哥,师兄…咱们就搭他一程吧,也耽误不了多少路。”
沈修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人家上来吧,前车还有空位。”
见此,萧渊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这僧人什么没有鬼气,应该不是鬼奴,也不是鬼。
老人连忙道谢,吃力地爬上了前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