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普莱德长老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结果已定，即刻生效。”他立刻转身，对着医疗队吼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抬走！你，雷哲，临时接替指挥官职位！在亲王阁下醒来之前，舰队必须离开大气层！快！立刻！马上！！”

雷哲只来得及跟陆明远说了声：“等我回来。”立刻指挥医疗官们上舰，众人扛起如同沉睡巨兽般的亲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医疗艇。艇舱门在亲王被抬进去的瞬间就“哐当”一声死死关闭！

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医疗艇如同离弦之箭般垂直升空，迫不及待地冲回了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旗舰。

紧接着，没有任何停留和等待，庞大的龙族舰队所有引擎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尾焰！巨大的战舰群连编队都顾不上调整，如同遭遇了灭顶之灾的逃难者，以最高速度强行转向、加速！

只用了短短十几秒，那支来时威风凛凛、气势磅礴的舰队，便化作一道道流光，仓惶地、狼狈地冲出了行星大气层，彻底消失在深邃的星海之中，只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带着慌不择路意味的尾迹云。

医疗艇舱门关闭的最后一刹那，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亲王在深度镇静下模糊不清的梦呓：

“肉……试炼……我……还能……吃……”

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湮没在引擎的轰鸣里。

留下的，只有一片如同被星际海盗反复洗劫蹂躏过的训练场废墟。焦黑的烤肉架歪斜着，开裂的地面冒着青烟，散落一地的、形状诡异的肉块和破碎的调料桶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剧。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辛辣、腥膻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劫后余生的荒诞感。

校长赫尔曼跪在冰凉破碎的地面上，看着眼前堪比末日景象的狼藉，眼神空洞，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耗尽所有生命力的哀鸣：

“辞……职……这次……说……什么……也……要……辞……”

凯兰冷静地调出记录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记录：校长第49次提出正式辞职请求。本次事件等级：灭世级。辞职理由充分性评估：100%。备注：建议理事会立即批准。”

哈维则完全忽视了现场的悲伤气氛，他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扑向烤架，用特制的防辐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边缘焦黑、中心泛着诡异红光的熔岩犀牛肉残骸，声音激动得发颤：“就是它！就是这种配比！这种浓度的熔核椒混合复杂焦化物！竟然能让亲王级别的虚空龙族连续失忆三次！简直是宇宙级的毒理学样本！陆同学！”

他狂热地转向陆明远，眼中闪烁着科学狂人的光芒，“这份配方！你的操作记录！我代表星际生物毒素研究院高价收购！名字可以署你的！收益九一分成！你九我一！不！全给你！我只要研究权！！”

“不给！！！”这一次，不仅是陆明远，连跪在地上的校长、正在记录的凯兰、以及旁边几个幸存的工程机器人，都异口同声、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在废墟上空久久回荡。

陆明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调料粉和冷却液的手，又抬头望向天空舰队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纯净的蓝天白云。

他……真的通过了？

用一台机甲，一堆工业废料级别的调料，和一堆能把龙族亲王放倒三次的烤肉……通过了试炼？

普莱德长老握紧了陆明远的手，力道很大，将他从恍惚中拉回。他看着陆明远，这可是击败了龙族亲王的人啊！

“孩子啊，你做到了。你……创造了历史。”

陆明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是黑历史吧？还是写在龙族耻辱柱上的那种？”

普莱德长老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不，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用食物——而且还是烤肉——连续三次放倒阿斯特兰亲王的存在。”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绝对会在龙族的史册里，被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陆明远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画面：一本厚重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龙族典籍翻开，上面用龙语书写着——“星历XXXX年，人类陆明远于某某学院，以独创之‘机甲混沌烤肉术’，佐以熔核椒等禁忌之物，于伴侣资格试炼中一举放倒阿斯特兰亲王阁下凡三次，创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壮举……”

这画面太美，美得他不敢再想下去。

陆明远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带着浓浓羞耻感的呻吟：“……让我死了算了。”

雷哲离开后的第二天，陆明远是在临时帐篷里醒来的。

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整个学校安静得可怕。没有雷哲在门外转圈的脚步声，没有龙翼扇动的风声，没有尾巴拍打地面的闷响。

什么都没有。

陆明远躺在睡袋里发了会儿呆，才慢慢爬起来。他走出帐篷，看向训练场方向——那里已经被维修机器人包围，正在清理那场烤肉灾难的残骸。

昨晚他做了整夜的梦，梦里全是亲王一次次倒下又爬起的画面，还有雷哲最后的道别。

通讯器就在这时响了。

是校长赫尔曼。全息投影里的老校长看起来憔悴了十岁，眼下一片青黑，头发乱得像鸟窝。

“陆明远同学，”校长的声音有气无力，“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通知。”

五分钟后，陆明远走进校长办公室……也是一顶帐篷。

帐篷里除了校长，还有凯兰和哈维。哈维正兴奋地摆弄着一块焦黑的肉样本，凯兰则在记录什么。

“坐。”校长指了指椅子，然后递过来一份文件，“学院重建需要至少三周。考虑到你刚经历……呃，高强度试炼，校方决定给你放个假。”

陆明远接过文件，是休假申请表，目的地：地球，时长：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