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踏进机甲战斗系大门的瞬间,差点完成了他人生中最短暂也是最后的一次参观——迎面飞来的半截机甲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浓烈的机油、糊味儿,直奔他脆弱的脸庞而来!
他甚至能看清断口处呲牙咧嘴的合金茬儿,电缆滋啦作响的火花,以及手臂上粘着的一块疑似食堂特供营养膏的污渍?!
身体僵得像冻硬的咸鱼,陆明远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完了,入学即入土……
千钧一发!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往后带了那么一小步。
那只手的主人是雷哲。
银发的龙族甚至没有回头看那截飞来的机甲臂。他仿佛拍苍蝇似的,随意地一抬手——
“砰。”
一吨重的合金手臂被他单手拨转方向,像拨开一只飞来的皮球。那截手臂在空中翻滚了三圈,擦着他的身侧飞过,“轰”的一声砸进了身后的墙壁。墙壁当场塌了半边,烟尘弥漫,碎石飞溅。那截手臂嵌在废墟里,关节处还在滋滋冒着火花,液压油顺着断裂的管道滴滴答答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雷哲收回手,低头看陆明远:“没事吧?”
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了吗”。
陆明远张着嘴,看着那只刚刚拨开成吨重物的手——白皙、修长、指甲圆润,堪比钢琴演奏家的艺术品!这手刚才干了啥?
“别紧张。”雷哲手臂一揽,把人往自己身边圈近了点,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只是常规训练事故。数据显示,本系平均每小时:机甲零件脱落2.3次,能量武器走火1.7次,机甲失控撞墙0.8次。你现在站的位置,被砸概率约为34.7%,高于星际公共厕所的平均故障率。”
陆明远:“…………”
他“谢”字还没酝酿出口,远处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地面剧烈震颤。
一台至少二十米高的重型机甲正从训练场方向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半米深的坑。它的驾驶舱冒着滚滚黑烟,左臂完全消失——显然就是刚才飞过去的那截——右腿液压管爆裂喷油如小型喷泉,正一步一坑地表演“钢铁醉汉踢踏舞”,踉踉跄跄地朝——
食堂!冲锋!
“失控了!!闪开啊!!!”驾驶员破音的吼叫从扩音器里挤出。
眼看食堂即将上演“钢铁巨兽拆家秀”,雷哲淡定地一手护紧陆明远,另一只手优雅抬起。
一道流转着龙纹的银色光盾瞬间展开。
“嗵——!!!!!”
机甲与食堂外墙的亲密接触,发出了令人牙倒骨髓的闷响!整面墙像被巨锤砸中的劣质饼干,轰然向内塌陷!合金扭曲的呻吟、混凝土碎裂的咆哮震耳欲聋。机甲半个身子嵌进废墟,引擎不甘地哀嚎,排气管喷出的蓝火把周遭烤得焦糊。
冲击波夹裹着碎石暴雨般砸向光盾,噼里啪啦,撞得粉碎!半人大的混凝土块?撞上来直接灰飞烟灭,化作光盾上一道壮观的“粉尘瀑布”。
雷哲脚下生根,纹丝不动。一手撑盾,一手护人,金色的龙瞳平静地注视着食堂塌方现场。
“补充数据,”他的声音在一片狼藉中清晰得诡异,“战斗系食堂平均每周:被机甲撞3.7次,被能量炮误伤2.1次,被零件砸中4.5次。墙体维修周期48小时,但通常修复后第3小时就会‘光荣负伤’。”
陆明远僵硬地扭过头,眼神空洞得像刚被格式化的老旧光脑:“……这就是我以后要待的地方?”
“是的。”雷哲干脆利落地收起光盾,仿佛刚才只是撑了把伞。他低头看向陆明远,金色竖瞳里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认真,“但不用怕。有我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陆明远:“……”他此刻只想问苍天:现在转系去星际园艺栽培还来得及吗?!
一个灰头土脸、作战服上还沾着营养膏残渣的驾驶员,艰难地从半塌的驾驶舱爬了出来。他熟练地拍掉头盔上的灰,掏出通讯器,语气平稳地如同播报天气预报:
“喂,维修部吗?对,又是我。地点食堂,东墙,老位置。撞击强度……评级A+吧,墙基本没了,顺带还毁了七套桌椅和一个自动打饭机。需要多少人?您看着派吧……反正流程你们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