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但我不会这么大声说出来，太丢人了。”

“有什么丢人的，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都重要……等等，你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当然听过，前两天那个穷鬼指南里写的：认输不丢人，丢人的是打完之后机甲没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

“所以陆同学现在是在‘认输’？”

“不，他还没打就认输了，这叫‘提前认输’，比‘认输’更高级。”

角落里，维修部的人集体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去吧去吧去吧……三个月……至少三个月……让我们清静三个月……让我们喘口气……让我们能按时下班……让我们能回家陪老婆孩子……”

那虔诚的样子，像是在拜佛，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

三米外，工程系的学生们眼巴巴地望着这边，脸上写满了“陆同学你一定要去啊”的期待。

那眼神，比小狗看着主人手里的肉骨头还渴望，比考生看着录取通知书还热切，比饥民看着面包店还炽热。

随着学生们越聚越多，最后有人带头喊了起来：

“陆同学！去！”

“陆同学！去！”

“陆同学！去！”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有节奏感。最后整个食堂都在回荡着这三个字，那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灯都在晃，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在抖，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响。

陆明远站在人群中央，被那震耳欲聋的喊声包围，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又像一个被绑在刑场上的囚犯，又像一个被粉丝围堵的偶像。

他看向雷哲。

雷哲的尾巴轻轻摆动，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期待，和小狗等着主人带它出去玩一模一样。

“你想去吗？”陆明远问。

“想。”雷哲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根据数据分析，参加机甲联赛有十七个好处：第一，可以提高实战经验；第二，可以增加战术储备；第三，可以和你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第四，可以增进我们之间的默契；第五，可以在比赛中检验训练成果；第六，可以了解其他学院的战术特点；第七，可以结识其他种族的优秀选手；第八，可以在全联盟面前展示龙族的实力；第九，可以让你看到我战斗的样子；第十，可以——”

“停停停！”陆明远打断他，“你就说想不想去就行。”

“想。”雷哲说，尾巴摆得更欢了。

陆明远沉默了。

赵钢的地球Alpha永不妥协协会全体同胞也都在看着他。他们虽然没开口，但那挡不住的激动完全表露在了脸上。这可是代表联盟机甲学院啊，地球第一次有学子获此殊荣！虽然这个学子连武器都不会，虽然这个学子可能第一轮就被淘汰，虽然这个学子去了大概率是丢人现眼——

但，他是地球人啊！

是地球的骄傲啊！

是地球第一次有人参加星际联盟机甲联赛啊！

这个历史，是他们亲眼见证的！

这个荣耀，是属于所有地球人的！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看到工程系那些同学的期待，那期待里写满了“你是我们的骄傲”。

他看到雷哲那条摆动的尾巴，那尾巴里写满了“想和你一起去”。

他看到赵钢他们强忍激动的表情，那表情里写满了“我们支持你”。

他看到战斗系那些同学在窃窃私语“他还没打就认输了”。

陆明远艰难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他别扭地开口，“我……去。”这Alpha雄竞的好胜心啊，该死的，再不去他丢不起这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