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命地爬起来。
三分钟后,他已经站在跑道上,身上绑着一百公斤的负重——二十公斤合金绑在腿上,二十公斤合金绑在手上,四十公斤背包背在身上,还有二十公斤……龙鳞。
“这是我从自己身上拔的。”雷哲解释,语气认真得像在介绍训练器材,“龙鳞有特殊的能量场,可以刺激你的肌肉生长和神经反应速度。经过测试,佩戴龙鳞训练的效率比普通负重高34.7%。”
陆明远看着手里那几片银光闪闪的龙鳞,又看了看雷哲身上那几个刚拔完鳞片的小坑——那些小坑周围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色,显然刚拔不久。
“疼吗?”他问。
“不疼。”雷哲说,但尾巴尖微微抖了一下。
陆明远看到了那个抖动。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龙鳞收好,系在腰间。
那些鳞片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热,像一个个小小的暖炉。
他站在跑道上,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八十公里跑道——训练场一圈四百米,八十公里整整两百圈!这条龙是魔鬼吧!绝对是魔鬼啊!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自己立的flag,跪着也得走完!
“开始吧。”他听见自己给出了命运的枪声。
雷哲举起计时器,尾巴轻轻摆动:“预备——跑!”
陆明远迈出了第一步。
不到十圈,他已经开始喘了。
“保持呼吸节奏!”雷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条龙悠闲地跟在他身边跑,步伐轻松得像在散步,“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步幅控制在一点二米左右!心率保持在一百四十上下!根据你的体能数据,这个配速是最优的!可以最大化耐力!可以最小化疲劳!可以最优化训练效果!”
陆明远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么……不喘?”
“因为我是龙。”雷哲理所当然地回答,甚至还加速跑了两圈,又退回来,“根据计算,以我目前的体能,这个速度可以连续跑一百七十二小时。你需要我放慢一点吗?”
陆明远:“…………”
他想骂人,但没力气。
跑到第二十圈的时候,他的肺已经开始抗议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腿上的合金块重得像绑着两颗行星,背上的背包压得他直不起腰。汗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往下流,把衣服浸得透湿,每跑一步都能听到鞋子里的水“噗叽噗叽”响。
但他不能停。
因为雷哲在后面跟着,那条龙会在他速度减慢的时候轻轻推他一把——真的是轻轻,但对于龙来说的轻轻,对人类来说简直像是被一辆悬浮车追尾。
“加油!还剩七十公里!”雷哲的声音充满鼓励,“你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十二点五!按照这个速度,再跑四个多小时就能结束!”
陆明远没力气回答。
他只知道,他的腿已经不是他的腿了,他的肺已经不是他的肺了,他的整个人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跑到第三十圈的时候,他的腿开始发软。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发软。每一步踩下去,膝盖都在打颤,小腿肌肉像被人拧成了麻花,大腿已经酸得失去知觉。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坚持住!”雷哲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条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前面,正倒着跑,面对着他,“还剩六十公里!你的配速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根据你的体能曲线,现在进入‘痛苦平台期’,只要坚持过去,就会迎来‘二次呼吸’!”
陆明远喘着粗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什么……二次呼吸……我现在……只想……一次断气……!”Alpha也是人,经不起这么糟蹋啊!
雷哲眨了眨眼,认真地回答:“从生物学角度,断气会导致不可逆的生命终止,不建议选择。但从训练角度,你现在确实处于关键期。需要我讲个笑话分散注意力吗?”
“不……要……”
“我准备了三十七个笑话,经过筛选,其中三个的笑点密度最高,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多巴胺分泌水平。第一个:有一天,一台机甲走进酒吧,酒保问——”
“闭嘴……!”
“好的。”雷哲从善如流地闭嘴。
跑到第五十圈的时候,陆明远开始出现幻觉。
他恍惚间看到前面的跑道变成了通往地球老家的路,路的尽头是他爷爷家的几亩土豆地,土豆秧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比能量炮的轰鸣悦耳一万倍。他甚至能闻到黑土地的芬芳,听到土豆在泥土里生长的声音。
他伸出手,想触摸那些土豆——
“陆!你跑偏了!”雷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跑道在左边!你正在向观众席冲刺!”
陆明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确实偏离了跑道,正朝围观群众的方向冲去。那群人不但不躲,反而更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