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李玉衡的黑眼圈很重。他几乎是一宿没睡。

看着他的黑眼圈，赵昊然惊讶道：“哎呀我去，大哥你昨晚是干啥了黑眼圈这么重！都快成熊猫了！”

在一旁穿衣服的方烨意味深长地笑道：“当然是发生一些难忘的事咯。”

赵昊然一脸懵逼，“啥难忘的事？”

李玉衡闭上眼睛，咬着牙说道：“你闭嘴，方烨。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方烨无辜地耸耸肩，“管我什么事？”说着，他飞快地收拾好东西，拎起书包就走。李玉衡当即抓起书包追了上去。

赵昊然愣愣地看着两人，嘴里喃喃道：“咋了这是？”

说着，他突然想起于思渊还没有醒，于是拍了拍了他的床。“思渊、思渊，起床了！都快七点二十了！”

床上迟迟没有反应，但如果靠近了看，就能听到轻微的抽气声。赵昊然察觉到不对劲，立即爬上于思渊的栏杆，掀开帘子，看到了躺在床上一脸痛苦的于思渊。

赵昊然心中一惊，连忙拍拍他的床，“思渊，你怎么了？”

于思渊睁开眼，勉强地笑笑，脸色苍白，满头冷汗。他轻声说：“没事，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你替我跟班主任请个假吧。一会儿我妈就来接我了。”

赵昊然怔怔地点头，“哦哦，好好好好。还有呢，需要我做点什么？要不要给你接杯水？”

他轻轻摇头，露出了一个惨淡的微笑。他的腿很痛，但又有点想笑。“你去帮我请个假就行了，不用管我，我一会儿见就好了。”

赵昊然现在急得像个抓耳挠腮的猴子，根本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儿。他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说：“你等等啊。”

他跳下栏杆，三两步跑出去，很快又回来了。他爬上栏杆轻声说：“我已经托齐棋去跟老师请假了，我陪你一会儿吧，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等你妈妈来接你了我就走。”

于思渊忍不住笑道：“平时没白喂你吃的。”

赵昊然没好气地甩了他一眼：“去，我是为了那点吃的吗？我是关心你好吗！你都快吓死我了！”

于

思渊看着赵昊然焦急关切的眼神，默默不语。他扭过头，许久，才开口说：“我下面柜子里有一个白色小药瓶，你帮我拿上来，钥匙在我书包外面的小口袋里。”

赵昊然一听，立马下去给他拿。他打开于思渊的柜子，看着里面一大堆药瓶，心里一怔。随即赶紧拿出最外面白色的那个，放到于思渊的眼前问：“是不是这个？”

于思渊接过那个药瓶，说：“是这个，谢谢你。”

寝室的床之间有一个供人上床的小楼梯，赵昊然索性一屁股坐下来，拉开于思渊的帘子，就这么看着他。

于思渊静静地看着赵昊然，过了会儿轻声道：“你怎么不去上课？”

赵昊然撑着下巴叹气，“拜托，我现在哪还有心思上课啊？你病得这么重，我要是现在跑了抛下你一个人，也太不讲义气了。”

于思渊笑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朵飘忽的云。

不过赵昊然神经大条惯了，显然没有注意到。他大力地摆手说：“跟我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再说，我比你大好几岁，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看着于思渊痛苦的样子，赵昊然忍不住问：“思渊……我能问问你得了什么病吗？话说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呢。平常看着你不能跑不能跳的，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赵昊然说完这句话后，寝室里静静的，一直没有声音。半晌，于思渊轻声说：“血友病。”

“什么？”赵昊然没听说过。

于思渊叹了口气，“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赵昊然赶紧说：“别呀，你跟我说我就知道了。不然我怎么知道呢？”

于思渊想了想，说：“简单来说，就是因为身体缺乏凝血因子，导致凝血机制异常。比如受伤后流血止不住。”

“哦，这样啊。”赵昊然大致懂了。随即他又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动不了，是受伤了吗？”

于思渊说：“不是，血友病偶尔也会自发性出血，比如膝盖关节会淤血。我现在就是。”

“啊？你是说你的膝盖自己流血了？”赵昊然非常震惊。

“是的。”

赵昊然震惊地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所措地挠挠头，“那你……平时很疼吗？还是说每天都这样？”

于思渊说：“分程度的，我的还好，是中间型。这样的情况不多，今天正好赶上了。”

这时，于思渊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跟那头说了几句后就挂断了。赵昊然想应该是他妈妈来接他了。

于思渊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对赵昊然说：“你先下去吧，给我让个位。我妈来接我了，我要走了。”

“哦哦，好的。”赵昊然赶紧下去。

他就这么看着于思渊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赵昊然站在下面看得胆战心惊，伸出双手随时打算接住他，生怕他有什么意外。

他觉得有点好笑，下来之后就坐在椅子上，对赵昊然说：“麻烦去我衣柜里给我拿条裤子，谢谢。”

赵昊然赶紧给他拿了条裤子。

于思渊脱下睡裤，露出了他的双腿。他的腿很白，也很细，

但膝盖明显地肿胀起来，像竹竿中间插了个土豆。膝盖上还有一片通红的淤血，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赵昊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看得心一颤一颤的。

于思渊看着他害怕的表情，忍不住苦笑，自嘲道：“怎么样？看着很吓人吧。”

赵昊然微微张嘴，愣愣地摇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于思渊顶着赵昊然惊恐的目光，换下了裤子。赵昊然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帮忙。

“思渊，要我帮你吗？”

于思渊低着头说：“不用，你站在那就行了。裤子我还是会自己换的。”

裤子换好之后，于思渊接着穿上衣。赵昊然见状，赶紧帮他把书包收拾好。

于思渊换好衣服之后，看到赵昊然把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赵昊然冲他笑笑，“你现在不好走路吧，我给你背。”

于思渊一怔，随即轻笑：“谢谢。”

接着他们就要出门了。赵昊然把把于思渊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身上，帮他减轻负担。于思渊轻笑：“其实我还好，不至于这样。慢慢走也行。”

赵昊然说：“算了吧，还是我扶着你，不然我不放心。你膝盖肿那么大，走路一定很难。”

现在估计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了，走廊里早就空无一人，只剩他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