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烨看了一眼李玉衡，皱眉道：“你跟他说这个有什么用？他根本不会听。直接报警吧，这不就是寻衅滋事吗？”

李玉衡看着方烨愤怒的眼睛，轻声说：“你不要说话。我来处理。”

方烨生气地说：“你处理什么啊，明明是这个男的先欺负人。难道不该把他抓起来吗？”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关注，已经有人站在旁边看热闹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表情都很好奇。

方烨看着周围的人，心中一动。他拨开李玉衡，指着男人大声说道：“这个男的看这个奶奶的生意好，所以非要让她挪走。大家说这讲理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在男人的身上。众人表情各异，议论纷纷。

这时，有一个年轻女孩站出来说：“我认识这个奶奶，她在这里卖了好多年了。你凭什么让她搬走，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是啊，你这人咋这样啊。”有人附和道。

人是社会性动物，多少都有点羞耻心，即使这个男人非常讨厌现在围观的人，但看着周围这么多人，他的气焰还是比刚才要低一些。

“大家评评理，这个摊位我早就相中了，前段时间一直都是我在这儿摆。结果今天一来就被这个老婆子占了。大家别被这两个小毛孩给骗了！”

奶奶立马辩解道：“我前段时间身体不好住院了，所以才没来。”

男人立刻反击：“我也这儿摆了好久了，你现在一来我就没位置了。你让我怎么办？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呢。”

方烨这时站出来说：“你是有一家老小要养，但你也不应该侵害别人的利益。你可以去别的摊位卖，为什么非咬着这个奶奶不放？摊位本来就是谁先来就是谁的，你凭什么让人走呢？”

方烨大声说：“而且，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我刚刚都听到了，你上一次就划破了奶奶的小摊子，你这是损坏他人财务，还威胁恐吓，足够你进局子了！”

男人被方烨说的面红耳赤，喘气声越来越重。

旁边就有人说话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抢人家摊位不说，还划人家老太太的车。太坏了吧。”

“就是啊，你这也太不地道了。”

周围的人开始纷纷指责男人的这种行为。

男人脸上实在挂不住，随即指着方烨骂道：“你个小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

方烨直直地看着男人，说：“我就说了怎么样？”说着他推了一把旁边的李玉衡，说：“别跟他废话了。报警！”

李玉衡说：“已经报过了。”

方烨一怔，震惊地转过头，“什么时候？”

李玉衡说：“就刚刚。”

一中的地理位置极佳，隔着两条街就是警察局。这会儿，他们已经听到了警车的响声。

方烨呆呆地眨眼，“这速度也太快了。”

男人一看警车来，吓得当场就跑。方烨见状，拔腿就要追，却被李玉衡一把拉住。

方烨怒道：“你干嘛！”

李玉衡有点生气地说：“你追他干什么，警察会去的。你追上了又打不过。”

方烨不满地说：“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跑了啊。”

李玉衡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他跑了不了。我已经把刚刚的过程录像了。一会儿就给警察叔叔。”

方烨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又不知道。”

李玉衡笑道：“刚刚你们吵架的时候，我就躲在人群里录像。”

方烨一怔，立刻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警车上下来几个警察，他们走过来问：“谁报的警？”

李玉衡举手：“我。”他上前把手机给他们看，说明了刚刚的情况。

他们走到摊主奶奶身边，一个十分干练的女警问：“大娘，您还好吧？是这个男人威胁您，还破坏您的财务吗？” 她指着李玉衡手机里的视频的男人。

摊主奶奶心酸地抹了把眼泪，“就是他。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他开始是轰我走，后来趁我不注意就拿刀划我的小车。我真是，唉……还好今天有这两个孩子帮我，不然我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我一个老太太，儿子女儿也不在身边。遇到这种事也没人给我出头。”

女警温柔地握住摊主奶奶的手，“您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我们一定给您一个交代。那个男的跑不了。”

然后她看向方烨和李玉衡，笑道：“谢谢你们啊同学，你们很勇敢。”

方、李二人纷纷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方烨忍不住问：“那个男人会有什么处罚？”

女警想了想说：“批评教育，行政拘留。后续还要看他的态度。”

方烨有些失望。“就这些？”

女警忍不住笑道：“那你们还想怎样呢？”

方烨说：“至少应该关几个月吧。这很严重啊，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女警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气盛的面孔，心中好笑，“谢谢你的正直，我们会对他进行教育的。”

李玉衡问：“需要我们走一趟吗？”

女警摇摇头。“感谢你提供的视频，暂时还不需要。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找你们的。”

方烨说：“我们是一中的。高一A1班，我叫方烨，他叫李玉衡，你到时候可以找我们。”

女警笑着说：“好的，谢谢你们。”

摊主奶奶非常感动。她感激地说：“谢谢你们啊崽。不然我一个老婆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玉衡说：“没关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一趟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一中下午两点上课，现在已经一点半了。

方烨便说：“那您忙吧，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下午还要上课呢。”

几个警察纷纷跟二人告别。方烨和李玉衡也跟摊主奶奶说再见，随后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方烨问：“要是那个男的后来报复那个奶奶怎么办？”

李玉衡说：“目前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只能到时候再说了。如果他要报复，那我们也只能再反击了。以后我们可以再来，看看奶奶的情况。”

方烨说：“嗯，也只能这样了。”

李玉衡看着方烨，忍不住笑道：“你刚刚反应真大，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冲上去了。”

“哦。”方烨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唉，我和我妈以前也摆过摊，也被人欺负过。摆摊的人不容易，他们只是想赚点钱。”

李玉衡静默片刻，然后问道：“说到你妈妈，我记得你上次说你会去看她。她是生病了吗？”

方烨听到这个问题，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下意识地想逃避，但觉得不应该这样。

如果他说出来，李玉衡会嘲笑他吗？会以后疏远他吗？方烨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李玉衡不是那样的人，但方烨也没法保证。

一说到林清怡，方烨就难以抑制心中复杂的感情。林清怡已经入狱两年了。而自己一直没有去看过她，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曾经他央求过秦远卓带他去，秦远卓拒绝了。

而他因为年龄没有身份证，所以也无法去探视林清怡。

方烨看着李玉衡，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

李玉衡看着方烨的为难苦涩的神情，立即说：“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可以不说。”

方烨低着头，一路没有说话。他们一路走，穿过漂亮的小花圃，走到了忘心湖。

忘心湖很大，湖面波光粼粼，周围种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这些不知名的小花随风摇曳，安静美好。

方烨停下脚步，失神地看着湖面。

李玉衡说：“好看吧。忘心湖也是一中约会圣地呢，很多小情侣都会来这里约会。”

方烨点头说：“好看。”

李玉衡抬手看了看表，说：“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我

看咱们也睡不了。是在这里坐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回去。提醒你一下，从这里走到教室要大概八分钟的时间。”

方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你都知道？”

李玉衡笑笑。“要有时间观念嘛。”

方烨问：“那要是跑回去呢？”

李玉衡朝他眨眼，“那就要看什么速度了。要是跟我一样的速度，只需要三分钟。”

方烨说：“那一会儿就跑回去吧。”

李玉衡笑着问：“你不回去学你的习了？”

方烨叹了口气，“学习也要看状态的。我现在学不进去。”

李玉衡说：“好啊。那就去坐坐吧。刚刚折腾那一顿也挺累的。”他带着方烨坐到了湖边的一个石凳上面。

方烨静静地看着湖面，忽然说：“你刚刚不是问问我妈怎么了吗？”

他居然要说？

李玉衡转过头看着他的表情，静静地等待着，他看着这个少年凌厉暗淡的眉眼，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过了很久，他听到了方烨终于开口了。

“她坐牢了。”

李玉衡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