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笑了，“那你将来有钱了想干什么？”

“我？我想想……至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吧。有些事情也不用顾虑，想做就做。或者有些人也可以想帮就帮，不用连几块钱都斤斤计较。”

“那很好。你这么聪明，又这么努力，一定会实现自己的目标的。”

“谢谢。有安慰到我。我现在只想快点毕业，早点考上大学，将来好出去工作。”

李玉衡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看着摄像头，眼含笑意。

“你想考什么大学？”

方烨歪了歪头，“还没想好呢，有点早了。等以后再说吧。”

李玉衡认真的说：“那等你想好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方烨笑了。“怎么？你想跟我上一所大学啊？”

“不是不可以。”

两人的说笑声掩盖了方烨背后一直跟着他的脚步声。那个干瘦的流浪汉以一个不远不近的速度慢慢地跟着方烨。他的眼里流露出一种饥渴的凶光，像一只觅食的秃鹫。

啪嗒——

啪嗒——

每一步，都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玉衡看着方烨背后隐隐约约有个人影，下意识地皱眉道：“你后面怎么一直有个黑影跟着你？”

“唔？”方烨疑惑地转头，就在那一刻，流浪汉也跟着停下脚步。

方烨看不清的他的脸，流浪汉微微佝偻着身子，头发肮脏凌乱，他的目光却如有实质，看得方烨背后发凉。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是错觉吗？还是……

方烨忽然想到了什么，脑中警铃大作，瞬间改变了线路。他转过头笑着跟李玉衡说：“没什么，不认识。人家可能只是跟我顺路。”

说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冷下脸，环顾四周。

他们现在正在一条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旁边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只有街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方烨下意识放慢脚步，凝神屏气，思索该往哪里走。

耳机里传来李玉衡的有些焦急的声音。“方烨，没事吧？”

方烨轻声说：“没事，等我回去了再跟你聊。”话音刚落，他就挂掉了视频电话。

李玉衡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心中一惊，立马又打过去。

方烨看着再次打来的电话，再次立刻挂断，把手机调成静音。

方烨依然向前走着，他一边走，一边微微转头，时刻关注着背后的动静。

看到方烨继续走，流浪汉也跟着走。两人依旧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条街的尽头就是一条十字交叉口，方烨走到路口，看了下手机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忽略了李玉衡打来的电话，关掉手机，改变了路线。

现在已经不能去中央公园了，他要看看，这个流浪汉是不是真的在跟踪他。

方烨左转，朝着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去。跟在他背后的流浪汉也调转方向，跟着方烨的脚步走去。

啪嗒——

啪嗒——

那是一种鞋子拖着地面的声音，又长又刺耳，听得人心惊肉跳。

方烨走到便利店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个流

浪汉。

流浪汉也跟着停下来，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方烨已经可以看清他的脸了。

路灯下，那是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男人，他的脸很消瘦，皮肤像干巴巴的树皮。不清楚年龄，但至少四十往上。眼睛深深地凹进去，露出大片的眼白，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方烨，嘴里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男人这时也看清了方烨的脸，那是一个十分俊秀的少年，清瘦高挑，此时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漂亮的像一幅画。

方烨的眼神好像一剂兴奋剂，打在了男人的神经末梢上。

流浪汉痴痴地看着方烨，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嘴里念念有词，很含糊，令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方烨瞥了一眼旁边的便利店，看着眼前这个流浪汉，冷声说：“你在跟着我？”

流浪汉似乎没有听见方烨的话，嘴里依然不停地说什么。

“你已经跟了我一路了，你到底想干嘛？想要钱，是别的什么？”方烨皱着眉，继续问道。

男人完全忽略了方烨的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烨思索良久，转身进了便利店，很快，他就提着一兜东西出来了。里面是几个面包和两瓶矿泉水。

方烨看着那个苍老佝偻的男人，缓慢地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给，吃吧。不要再跟我了。”

男人露出他混浊苍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烨。这个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方烨冷声说：“不吃就算了。但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不客气了。”他正要放下手里的东西，流浪汉却在这一刻接了过去。男人粗糙的手碰到了方烨细腻的肌肤，惹得他下意识地抽回手。

看着流浪汉接过东西，方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好了，拿着东西就走吧。”

方烨转身进了便利店，流浪汉看着他的背影，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紧皱眉头，心里叹了口气，漫无目的地在店里乱走。刚刚那一兜东西，够他吃两顿了，方烨有点心疼。

算了，人生什么事都会遇到，不要过分纠结了。

方烨耸耸肩，环顾四周，这是一家无人售卖的便利店，现在整个店都空荡荡的，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方烨在店里转了好几圈，几次经过门口，都特意看看那个流浪汉走了没有。

但流浪汉依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方烨给他的那兜食物，一动不动。方烨皱起眉头，心里有点烦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走。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手机屏幕上有七八个李玉衡的未接来电。方烨叹了口气，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跟李玉衡回拨。

电话很快就通了，李玉衡焦急又压抑着不安的声音从电话里蹦出来。

“方烨！你到底怎么样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不接！”

方烨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心情并不轻松。

“没事，只是一场误会，我现在……”方烨环顾四周，“已经回去了。”

“那你给我打个视频，我要看看你。”

“别，不用。”方烨立马拒绝，“我要睡了，已经很晚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不用担心李玉衡，我现在很好。谢谢你。”

李玉衡沉默几秒，“好吧，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有人跟踪你呢。”

你预感还真准，方烨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