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立刻有人劝架。几个男生夹在两人中间，企图把他们隔开。
“哎哎哎，别别别。”
“老张别这样，打架要挨处分的。”
“松手！松手！”
两人被迫分开，张珩甩了甩手，恶狠狠地瞪着方烨。
方烨与张珩冷冷对视，轻声道：“考第三没什么了不起，但至少比你这种在背后张嘴喷粪的人强。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没撒泡尿照照镜子？”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另外几个男生，“你们以为自己又有多好，在被背后这么说别人，家里没教过你们人话吗？”
其他人：“…………”
这话可算是把另外几人也彻底得罪了，他们架也不劝了，脸上尽是恼怒之色。
“你他妈有病吧方烨，说谁呢你！”
方烨：“说的就是你们！怎么，敢说不敢认？有本事当着所有人说这话，你们敢吗？！”
他们吵架的动静太大，连戴着耳机的于思渊都被惊动了。他转身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干嘛呢？”
“你别插手思渊，跟你没关系！”
于思渊赶忙上前，被方烨拦在身后。“没事，不关你的事思渊。你别管。”
一行人把方烨围住，为首的张珩狠狠地推了一把方烨，“你他妈装什么清高在这儿？我们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儿！事儿逼！”
“你不会喜欢冯招娣吧方烨？她黑得跟鬼似的！人家知道你在背后当护花使者吗？”
“就是。多管闲事。”
说罢，几个男生大笑起来。
方烨忍无可忍，拎起张珩的衣领，一拳砸了过去！
一声痛呼在寝室里炸开。
张珩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回了一拳，狠狠打在方烨肚子上。
两人扭打起来，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方烨一打四，当然不占上风，几个男生把他围在中间，有人趁机用脚猛踹他。肉和肉贴在一起，发生剧烈的摩擦，方烨丝毫不让，揪住一个人衣领猛捶。
很快，寝室门被大力推开。赵昊然看着面前的景象，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赶忙冲上去拨开方烨和那伙人。
“停下！停下！都他妈别打了！”
“住手！！！”
于思渊从小就是乖孩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再加上他身体也不好，不能加入战局，只能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心道不好，这样下去迟早老师要来，于是想把门关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拦住了他。
“等等！”
于思渊转头，发现来人正是李玉衡。他疑惑地看着周围围观的一群人，皱着眉问：“怎么了这是？”
亲娘！你怎么才来！
于思渊赶紧把门掩上，一把拽过李玉衡，在他耳边小声说：“方烨和隔壁寝室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李玉衡震惊地看向屋内。
于思渊一五一十地跟李玉衡说了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办？宿管阿姨马上就来，方烨不会背处分吧？”
李玉衡清楚了事情原委，心里叹口气。
方烨这性格，做出这样的事他不觉得奇怪。
李玉衡：“先进去看看再说。”
说罢，他拉着于思渊进了宿舍，关上门，把一众围观人群挡在了外面。
寝室里的战火勉强停息，但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李玉衡首先看向方烨，随即皱紧眉头。
方烨的脸上肿了一大片，嘴角还有血迹，右眼有一片乌青。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破破烂烂，露出好大一片胸口。
赵昊然看见他来了，露出苦笑，俨然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
张珩一行人的伤势看起来就明显比方烨轻多了。除了张恒脸上有一片红肿以外，其他人就是衣服凌乱了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
方烨看了李玉衡一眼，表情冷冷的，嘴唇绷得很紧，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沉凶恶的气息。
李玉衡看着这样的方烨，心里有某处地方被狠狠揪成一团。
这样的方烨，跟小时候记忆里那个笑容明媚的孩子大相径庭。这也是李玉衡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方烨。
“他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经常跟别人发生冲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那段时间大家都离他远远的。”
“我也不清楚原因，总之，就是觉得他当时特别暴躁，又很混乱。成绩也一落千丈，经常不来上课。”
“他甚至还在校外跟人打架，闹得挺大的。连老师都对他失望了。”
暴躁、混乱、像野兽一样的方烨。是这样的吗？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粘稠的沉默，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方烨忽然感到有点难堪。
他正对着一面全身镜，通过镜子，方烨看见了自己狼狈的样子。
他并不后悔打这一架，反正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乖孩子。
但打架是一回事，打架之后接受众人的眼光又是另外一回事。
方烨可以忽略别人的眼光，但李玉衡会怎么想他？
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坏学生吗？他会讨厌自己吗？他会因此……和自己疏远吗？
李玉衡是方烨的好朋友，也是他的假想敌。
在他面前，方烨总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张珩恶狠狠地瞪着方烨，怒道：“方烨，一会儿老师就来了。我告诉你，咱来没完！是你先动手的！”
方烨并不畏惧，他冷声说：“可以。是我先动的手，我承认。”
赵昊然抱着双臂拧着眉头，说：“得了你，还好意思说。方烨先动手是不对，但你们四打一就有理了？看看你们把他打的，一身的伤。”
“一边去赵昊然！你俩一个寝室的，你当然给他说话。你就说是不是他先动手的吧！先撩人者贱！懂不懂！”
赵昊然不屑道：“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贱，我看你也挺贱的，你怎么不说自己呢。”
李玉衡静静地看着他们吵架，迟迟没有说话。忽然，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对着方烨拍了好几张照片。
众人皆是一愣，赵昊然不解：“你拍照干嘛？”
李玉衡拍完照，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淡淡道：“保存一下证据。”说着，他走到方烨面前，一下撩开了他的衣服，吓了方烨一跳。
“你干嘛！”
不知是谁踢得方烨，他的肚子上有好大一片淤青，看着很瘆人。
李玉衡对准方烨肚子上的伤，又连拍了好几张，然后收回手机。看着方烨的身上的伤，李玉衡淡淡评价道：“很有种。下次拍功夫电影应该找你。”
方烨：“………”
很快，宿舍门外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
赵昊然哀嚎一声，“宿管来了！”
于思渊离门最近，他叹了一口气，只得去开门。
气势汹汹的宿管阿姨扫视了一圈在寝室打架斗殴的混蛋小子们，怒道：“你们一个也别想跑！明天我就告诉你们班主任，让你们统统请家长！”
方烨本来无所谓，但一听到要叫家长，脸色立马就变了。
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他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