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玉衡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方块，材质硬硬的，但不是玻璃做的。

方块中间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鲜红美丽，层层叠叠，看起来典雅又绚丽。

这个标本一看就花了心思，处处都非常精致，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李玉衡架子也摆够了，终于不再忍耐，他一把将方烨拉进屋内，不让他在外面吹冷风。

李玉衡把方烨抵在门上，深深地注视着他，声音又低又沉，还有点暗哑。 “送我这个干什么？”

方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想跟你和好。”

“……就这个？”李玉衡挑眉。

方烨一愣，“……对不起，我还没有钱给你买更好的礼物。等我以后……”

“停。”李玉衡立马打断他。“你的礼物很有诚意，也很够分量。但是方烨，这还不够。懂吗？”

“哪里不够？”方烨忐忑地问。

“你太计较我们之间的付出了。方烨，你是不是心里一直默默计算着我给你的东西，等哪一天觉得负担不起了，就立马和我断了，然后跟我打一张欠条就跑路？”

“…………”

李玉衡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的八九不离十。

他的声音透露着疲惫：“方烨，你为什么总是忘了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在做生意？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好，我想让你开心。那些东西在我心里根本就不值几个钱，它们最大的作用就是买来为你服务，那也是它们唯一的作用。”

方烨苦笑，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李玉衡，其实我们之间有问题的一直是我。我喜欢你对我好，我喜欢你送我的任何东西，那些都是我需要又缺少的。但我太虚伪了，一边接受又一边不安，我怕我欠你欠的太多，到最后还不完了。但你每次这样做我其实都很开心，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你是喜欢我的。”

方烨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笑容，“我既怕你不对我好，又但怕你对我太好。你能明白吗？”

“为什么？你觉得我们迟早会分开？”李玉衡沉声问道。

方烨反问：“难道不会吗？我们才多大，还在上高中的年纪。我的生活费马上就要花完了，妈妈现在也没有出狱。你也是靠父母养活的。我花的钱其实都是你父母的钱，

这叫我怎么安心？而且我们两个男生，就算能一直走完高中，那上大学呢？大学以后该怎么办？”

李玉衡沉默了，他其实也并没有想过未来会怎样。他还沉浸在恋爱的冲动与喜悦里。他没想到方烨会想得这么远。

方烨笑笑：“你别说，你还真了解我，我确实有一张你送我那些东西的欠条。我回去在网上搜了一下那些东西的价格，你可真有钱啊李玉衡，都抵得上我们一学期的学费了。”

李玉衡：“…………”

方烨的鼻子忽然酸了，眼睛变得雾蒙蒙的。他舔了一下嘴唇，艰难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几个月，我已经感受到了。但我真的不认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最多，也许到毕业就分开了。那时候就天南海北，各奔东西了。你可能离得了我，但我可能就离不了你了。”

他吸吸鼻子，继续说：“你真的太好了，李玉衡。但我心里总有点害怕。”

李玉衡的手攥紧了，“怕什么？”

“我总觉得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好的人。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你是我的一个幻想，不可能有人这么完美。李玉衡，你就像飘在天上的云，而我只能仰起头看你。”

听完方烨的话，李玉衡的心涌起一阵剧痛，痛得他几乎要闭上眼睛才能平复这种痛苦的心情。

李玉衡清楚地知道方烨说的话没有错，而且从概率上来讲，毕业分手，确实是他们很有可能的结局之一。

未来太远了，他们才十几岁，怎么才能向将来许诺？这是李玉衡无法做到的，也是方烨无法做到的。在未来面前，他们都无能为力。

但此刻的痛苦也是真实存在的。

李玉衡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少年，这是他的男朋友，他的小烨，他的宝贝。李玉衡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恨不得给他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李玉衡舍不得让方烨伤心。因为方烨伤心的时候，李玉衡也感到深深的伤心。

李玉衡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他难以抑制心头的剧痛，只能轻轻捧起方烨的脸，“小烨，我无法向我们的未来承诺什么。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做到。但我跟你保证，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有一天算一天，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对你好，保护你，照顾你。如果我们有一天真的分开，我只希望那是我们俩共同作出的决定。谁都不会后悔。”

方烨流泪了，他伸出手，紧紧地和李玉衡拥抱在一起，在他耳边轻声道：“好，那就这样。我认了，李玉衡。从今往后，我们有一天算一天，我也会竭尽所能地对你好，努力地让你开心，做我能做到的所有事。”

这一刻，方烨认了。

他认了他和李玉衡之间的感情。从此以后，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会好好珍惜，不再犹豫彷徨。就算他和李玉衡真的分开了，他也绝不后悔。

李玉衡紧紧地把方烨按进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方烨继续说：“让我在你这里打个欠条吧，你送我的东西我以后都会折算成钱还给你，不然我没法安心。好吗？”

“好。”李玉衡闭上眼睛，拥抱着他。

闹了好一会儿，方烨轻声在李玉衡耳边说：“李玉衡，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可以吗？房租欠着，我以后有钱再还你。”

李玉衡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在方烨的颈窝轻轻笑起来。“当然可以，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