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衡看见方烨，挂掉了电话，朝他们走来。

江昱好奇地问方烨：“他是谁？你朋友？”

方烨一怔，回答道：“嗯，是的。他是我朋友。”

李玉衡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神情微变。他看向方烨的身边的这个女孩，微妙地挑了一下眉，视线转向方烨。表情明显在问，这是谁？

方烨挠挠头，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尴尬。他向李玉衡介绍：“这是我的同事，我们俩在一家店打工。”

李玉衡对江昱打招呼：“你好，我是方烨的朋友。”

江昱忙不迭说道：“你好你好，我叫江昱。”

李玉衡微微一笑，对方烨说：“我刚好出来买东西，一转眼就看见你了。”

方烨：“哦，我刚下班。”

李玉衡：“我要买点日用品，你陪我一起去吧。”

“行。”方烨答应了。他转头对江昱说：“小昱姐，那我陪我朋友去买个东西，就不跟你顺路了。”

江昱笑眯眯地说：“好，那再见。谢谢你请我的烤红薯，很好吃。”

于是三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这时天空突然飘下来几粒雪花，轻轻地落到了方烨的手上。方烨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天空，“居然下雪了。”

李玉衡说：“是的。”说着，他从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条围巾，正是他送给方烨的那条。方烨刚想伸手接过去，李玉衡就把围巾戴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们现在就在学校附近，难保不会有人看见这样的场景。

方烨忽然心里有点紧张，但李玉衡的表情看起来却十分平静，仿佛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谢谢。”方烨轻声说。

李玉衡淡淡道：“不谢。我下午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为什么没接？”

“什么？你给我打电话了？”方烨惊讶地拿出手机，他刚刚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电话图标上有两个小红点。方烨立刻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下午忙着干活，没有听见。”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刚领了工资，于是很兴奋地跟李玉衡分享起来。“对了，我今天下午干了五个多小时，挣了九十块。怎么样？不错吧。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几天就可以跟你一起去商场了。”

李玉衡静静地看着方烨，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思索再三又咽了回去。他的眉眼微微皱起来，神情看起来有些无奈。“嗯，很厉害。辛苦你了，方烨同学。”

方烨笑着说：“不辛苦，能赚到钱就不辛苦。”

看着方烨充满神采的样子，李玉衡的心一下子软得不行。他说：“那我们回家吧，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椰子也在等你回去。”

方烨一愣，然后笑着说好。

回去的路上，方烨跟他聊起了自己工作的一些奇葩趣事，李玉衡在一旁一直专心地听着。方烨敏锐地察觉到李玉衡的情绪并不太高，于是回去之后他问李玉衡：“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不太高兴？”

李玉衡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方烨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会告诉方烨，自己其实今天看了一下午他工作时的样子。他就在方烨打工的餐馆的对面，藏在一棵大树后，透过玻璃门看着饭店里那个不断忙碌的身影。

擦桌子、拖地、招待客人……有时候还会看不见他，李玉衡猜他应该是去后厨洗碗了。

从一点到下午六点，整整五个小时，他才赚了九十块。

李玉衡深深地注视那个人，心逐渐变得又酸又涩。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爱情的威力如此之大。它有时赐予人无与伦比的甜蜜，有时又给人难以想象的酸痛。

方烨疑惑地看着他，问：“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李玉衡一把将方烨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和触感。 “没事，就是下午没睡好，有点累。”

方烨恍然，抚上他的后背。“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呢。等再过几天我赚了钱，到时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李玉衡笑了，轻声说：“好。”

椰子凑到他们的脚边，喵喵叫了几声。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令方烨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方烨一直以为自己不适合与别人同居，但他现在发现似乎也不是这样。

在寒冷的冬天，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可以拥抱他的人，一只围在脚边撒娇的小猫。

方烨对于“家”的认知正在不断地提升。

“家”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这样的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