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记忆中,木华和珑霜在宗门大比上取得了进入神秘秘境的资格,而那时师尊还未来得及出关,也就是这一错过,他们在秘境中被入侵的魔族杀害。
推门而出,他已经搭好了自己的木屋,就和师尊的挨在一起。
月亮被山峰挡住了一半,整个朝鹤峰上静悄悄的,静得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木华和珑霜去参加宗门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了,独留他一个看家。
他们这次能平安归来,那下一次还能平安吗?他能改变吗?怎么改变呢?
内心没法平静,他右手化出冰剑,凌空腾起挥向夜空,一层一层的冰霜冰冻黑夜,很快又消逝在星辰下。
落地,旋身舞剑,剑气冰冻草地,每挥出一剑,他的心便强行冷静一分,直到周身寒气冒出白雾,入眼所见皆是冰层才收剑。
“心不静。”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他睁大眼,转身,月下是师尊。
“师尊!”
小跑上前,他激动停留在师尊身前:“您来看我了!”
风月背着手,轻轻点头:“木华和珑霜不回来了,他们贪玩,去了凡尘。”
“啊,那也不给我传个话......”
怪不得这么晚还不见他们二人身影,玉尘少年老成地摇了摇头。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兴奋问:“师尊,那您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风月还是轻轻点了头,语气也依旧淡淡:“心为何不宁?强行运气,有害无利。”
玉尘僵了嘴角,不自然地偏开眼:“不是什么大事......”
风月注视了他片刻,知晓他藏了事,也没再追问:“不想说,便不用说。让我看看,珑霜都教了你什么。”
这六年,大多数时候他见不到师尊,但师尊总会时不时现身教导,正如今夜。
凝冰化剑,他双指拂过剑身,认真起势:“师尊,弟子要出招了。”
“嗯。”
空气中凭空出现数十缕白烟,这白烟的尽头皆汇聚在冰刃上,随着玉尘的出剑而变得凌厉坚韧。
冰剑靠近风月,然她只出手,指尖弹了弹剑刃,玉尘便感到方寸之间凝聚了磅礴,他的剑被完全弹偏了方向。
凌空旋转稳住身躯,一抬头,师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动的只是从负手变为了插袖。
能被师尊指导是件很重要的事,他必须用尽全力。
一掌拍地,五指从地面拉出灵力,冰霜无故凝聚在空中阻挡视线,他心神一动,六花冰霜化成冰锥,每一片霜花皆是一片利刃。
心神再动,他的身形隐藏在霜花之中全速刺向风月。
突然,剑尖又被改了力道和方向。
他怔怔眨眼,只见他的师尊双指控剑,用他自己的剑抵挡飞来的锥,而他自己也成了靶子,不仅被甩还被他自己凝出来的冰砸了满头。
抱着头蹲在师尊脚边,虽然知道是怎样的结果,但心里还是产生了种难以言喻的落差感。
“短短六年,很好了。”
忽然抬头,他似乎被夸了。
“师尊,您是说我好吗?”
风月看着他的眼,浅浅一笑,点头:“不能自大,一招一式被对手看了去,就没有出招的必要了。”
她伸出手,同样在手中凝出一把冰剑,这把剑比他的更透更亮,像皎皎月光。
剑尖碰了碰他的手臂,又碰了碰他的胸膛:“想以势为引,还需加重力道。”
玉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身体,抬头,师尊在教授他珑霜的习剑之法,不,珑霜的习剑之法也是师尊教的,看着那柄月光做的剑,他忽然好奇。
“师尊是剑修吗?”
“不是。”
“可是师尊的剑法很厉害,师姐的剑法也很厉害。”
“因为师尊本身就很厉害。”
嘴角一抽,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自夸,而这个人,还是终年不见情绪波动的师尊。
“那师尊修的什么道?”
“修过很多,大多半途而废了。”
“啊?”
不是说修行都要坚持吗?师尊这样坦坦荡荡说半途而废,不担心影响他这个弟子的道心吗?
“那剑道师尊为何没有放弃?”
“简单,好练。”
“......啊?”
“再去打一遍。”
“噢。”
挥剑,夜空下他一遍一遍修习师尊改过的剑法,又一遍一遍剑指师尊,再一遍一遍被毫不费力弹开,许是静谧带来朦胧,他觉得今夜的师尊温和无比。
可记忆中,师尊明明是很严厉的,还会惩戒他,是时机未到?还是有什么变了呢?
深色从天边开始渐渐消散,不知不觉,风月教导了他一整夜。
她扫了眼天,道:“好了,天快亮了,再去睡一觉吧。为师要回去了。”
凝起心神,她开始催动传送。
“师尊!”
“嗯?”
风月中断传送术法:“怎么了?”
玉尘低下头有些扭捏:“师尊,我想......我想参加下一次的宗门大比,可以吗?”
“当然。”
“可是,我怕我不能打入前十......我也想和师兄师姐一起进秘境。”
风月有一瞬疑惑:“前十?秘境?宗门自己开发的境地叫槐花空间,而且前二十就能进入。”
“槐花空间?前二十?”
玉尘也透出了不解,她想,大概是木华和珑霜没给他说明白,便解释道:“槐花空间很安全,是前几任宗主以槐花树为门,制造的可控空间,里面有法器和凶兽,可以探索试炼,算是给取了好名次的弟子一些奖励。先前确实有个秘境被宗门找到,因陌生不知其凶险程度,故增加了进入门槛,定了前十的资格,那一次木华和珑霜都没有得到入秘境的资格,你怕是记混了。”
她解释完玉尘还是有些怔愣,目光直勾勾注视,眼底也有迷茫,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疑惑。
“怎么了?为师哪里没讲明白吗?”
玉尘动了动嘴,似是回转了心神,摇了摇头:“没有师尊,我听明白了......”
风月还没听完他的话,脑中忽然闪过一缕波动。
拂袖抬手凝出水镜,镜中迷雾漫天,几道剑光与黑色之气缠斗,仅是两个眨眼,黑气已然破开剑势冲散了迷雾。
只一眼,她明了。
来不及解释,她只道:“待在这。”
眨眼的功夫,玉尘甚至还没看清水镜中是谁,师尊就不见了。
黑色的气,难道,是魔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