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毕竟你是师父,哪有徒弟打得过师父的。”
千丝万缕破坏了他的翅膀,他却依旧粲然:“我们魔族向来以实力为尊,从不屑于人族的规矩,师父,就是用来杀的,不然怎么出师呢?”
他坦然被困,朝风月又笑了两声,她恍然:“你向我要出师礼,是为了杀我?”
“哈哈哈哈!”
云雾被他的笑声吓跑,可风月皱起了眉,她心底总萦绕着困惑和不安,她很少会不安,可重宁太过坦然,甚至是束手就擒,这不像他的作风。
“你听不懂我在笑什么吗?师父。”
他此刻应是在嘲弄她,风月抿了抿唇,凝力打算将他一击打散。
重宁不顾翅膀被撕裂,向前倾身,一双笑眼加上勾人语气,丝毫没有要被杀的焦急。
“我这么弱,你就不怀疑,我是个分身吗?”
手一顿,风月注视着他得意的眼,有些迟疑:“这么短的时间,我都炼不出分身,你如何做到?”
他歪头舔了舔唇,明媚笑道:“真自信啊我的师父,我就爱你这副瞧不起别人的模样,呵呵......我是炼不出啊,但我可以炼别人啊,虽然炼出来的只是复制品,但也没办法嘛,有什么用什么嘛......”
炼别人......
心底的不安缓缓腾起,他的笑宛若海妖现世,带着诡谲又奇异的美,更多的是残忍。
重宁炼不出自己的分身,但他炼化别人,将炼化后的复制品当做自己的分身。
风月沉下眼,严肃:“你炼了谁?将复制品当做分身,你是......”
“撕裂魂灵嘛,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很弱啊......”
他头一歪,摊开双手,极其老实坦诚:“你放心,我的真身现在很虚弱,掀不起什么风浪,顶多炼炼别人啦......不过,你每拍碎一个分身,还有下一个,不如你猜猜,你要拍碎的这一个,是人?还是仙?还是魔?”
“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论原身是谁,被炼化后都失去了本身的魂灵和意识,风月会惋惜但不会因此为难,她在意的是重宁的目的。
为什么特意告诉她现在的重宁只是个分身?
若他有阴谋,假装被杀躲在暗地,不是更能施展他的阴谋诡计?
特意告诉她......告诉她......他的目的,是为了拖住她。
看着她原本紧在一起的眉眼忽然松开,重宁知道,她推出他的目的了。
挑了挑眉,他轻松畅快:“看来你......”
嘭——
千丝万缕阵撕碎了重宁的分身,不仅如此,强劲的灵力更是将碎片直接打成了粉末。
“嘶——啧啧啧——”
远在魔域的真身浑身一抖,摇头咂舌:“真少见啊,风月竟然生气了,她竟然还会生气,啧啧啧——”
转动脖颈,重宁睁开嗜血双眼,嘴角勾起弧度,缓缓后退从血肉模糊的胸膛中拔出了自己的手臂。
他撅起唇,弯下腰左右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一个胸膛被穿透的人,一个血人。
“又见面咯,小——师——弟——”
护山阵忽然起了波动,玉尘睁眼起身,看着波动的灵力一愣,而后四处寻找波动来源,这时木华和珑霜也一同出现。
“师弟?”
木华拦着他,但玉尘拍拍他的手臂,笑道:“放心,就算是重宁来了也能挡,这可是宗门的阵,师尊开的,厉害得很。”
他底气十足,师尊就是底气,他也相信这护山阵法的厉害,但他依然拔出了槐花。
扑通——
突然,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从天而降,她落地后又吐出两口血,低垂着头猛烈喘息。
玉尘一怔,定睛一看,掉下来的人很眼熟。
“晓鲲长老?你怎么会来?我师尊让你来的?”
晓鲲咳嗽两声,没好气道:“你师尊这阵法加固过......还真是厉害,我差点就进不来......”
宗门内的人似乎确实懂护山大阵怎么进,尤其是长老级别,可她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玉尘不自觉握紧槐花,离她几步远。
他又问:“我师尊呢?”
“咳咳!风月长老,她在和重宁大战,她托我向你转交一件东西......”
“转交给我......”
他疑惑,视线在晓鲲身上瞟:“是什么......”
话音未落,原本低垂着身子的晓鲲忽然抬头,一改伤重模样,施下一道凌厉光芒。
玉尘没有被吓退,可他还没反击他便见到了一个人,他自己。
是镜子。
镜子忽然出现,他看见自己的身影立马挥剑,可镜子吞了他的剑光猛然朝他驶来,他一惊,立马后退逃离,可来不及,镜面靠近,他入了镜,却又离了镜。
这是法器,他被穿越了。
这里昏暗无光,腥气沉闷,空荡荡的大殿上没有一个人。
正因为没有一个人,所以当胸膛被穿透的血肉爆裂声,才清晰可闻。
从他看见镜子到被一拳打穿,前后仅仅一个呼吸。
风月站在溪边,没有玉尘,木华在水里,珑霜在树干上,他们离得很近,一切都像她离开时的模样。
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在于她脚下淌过的溪水,成了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