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不走,盯着别人吃饭多不雅,难道他也馋了?
她咬咬唇,下了狠心似的挑起一片羊肉举到他面前。
贺兰珩眸中含着浅笑,道:“不用。”
季晚凝眼波一转,伸出一只食指抵在他下颌上,强行把他的头侧了过来,不让他看她吃东西。
这时贺兰珩听见外面两个公主说话的声音,道:“你在帐中待着,我出去看看。”
季晚凝连连点头,可算走了。
九公主见贺兰珩从幄帐中出来,嘴角噙起了一抹羞赧的笑,上前道:“三郎,你怎么才出来?我想吃羊肋,就等着你给我切呢。”
“微臣的手艺怕是难入殿下法眼。”贺兰珩语气疏离,“北苍,去给殿下切肉。”
宋聿怀提起眼尾看了眼贺兰珩,眸中掠过一抹了然的笑。
这时远处又走来一人,着紫色宝相花襕袍,头戴金玉簪导,龙章凤姿。
九公主嘟着嘴朝他跑过去道:“阿兄,你瞧他,没个为臣的样子。”
晋王笑道:“谦晔,九妹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寡人代她给你赔个不是。”
“晋王殿下言重了,九公主千金之躯,微臣理应恪守本分,不敢逾矩。”贺兰珩道。
晋王回头对渊生道:“还不去伺候九殿下切肉。”
渊生低头应喏,走到了篝火边上接过了北苍的刀。
九公主怫然不悦,但贺兰珩的言辞又挑不出错处,她想用君臣之礼约束他,却又被他以循礼为由驳回来。
每每都是如此,好像撞在一座冰山上一样。不过当初她就是喜欢他这种冷俊骄轩的,好在阿耶已经同意了择他为驸马,等成了亲后有的时间磨他。
晋王落了座,和众人一齐分食羊肉,很快整只羊就被剃得只剩下骨头。
酒足饭饱后,晋王道:“我看皇姑和八姐、九妹今日围猎不甚尽兴,咱们一会儿就去夜猎,可有兴趣?”
长公主有夜猎的爱好,晋王也是投其所好。
果然她玩性大发,欣然同意道:“那太好了,八娘、九娘,你们呢?”
九公主已经有些累了,不太想去,她望了眼贺兰珩,如果他去的话,她就去。
长公主道:“谦晔,你就当陪我吧。”
“恭敬不如从命。”贺兰珩顺其自然道。
“我和晋王各领一队校猎。”长公主道,“晋王你没意见吧?”
“寡人全听皇姑的。”
九公主殷切地望着贺兰珩道:“三郎你跟我们一队吧。”
“我们”指的是八公主、晋王、九公主三个亲生兄弟姐妹。
晋王也拉拢道:“谦晔,可否赏寡人一个脸?”
“对不住二位,”长公主站起身来,“他,我要了。”
“皇姑,你已经那么厉害了,就把三郎让给我们吧。”九公主一边撒娇一边扯着贺兰珩的袖口,“今日的骑射赛我已经输了一回,你来帮帮我嘛。”
贺兰珩漠然地站起身,九公主被迫放开了手。
他暗暗权衡,分队不仅意味着输赢,还意味着人情,甚至事关国本之争。
八公主推波助澜地打趣道:“九妹你怎么这么粘人,你们往后多得是时间相处呢,不过先行培养下默契也好。”
九公主听阿姐说得这么明晃晃的,不由得面红耳赤,垂着头偷瞄了眼贺兰珩。
他的目光落在篝火上,长眉微拢,俊美的侧颜如远山雪岭,近在咫尺却高不可攀。
长公主抱起手臂,睨着他幽幽道:“你自行决定吧,不过,可别忘了贺兰家欠本主一辈子的。”
贺兰珩眉心微跳,抬眸看了眼她面纱下隐约浮现的伤疤,她把话都说得这么绝了,就是不给他留余地了。
除了人情的考量外,长公主在国本一事上立场不明,是最稳妥的选择。
贺兰珩微微点了下首,加入了长公主队。
靳然和宋聿怀都是太子党,也只能选长公主。而容嫣有伤在身参加不了,晋王队还差一人。
九公主不敢跟长公主争,怏怏道:“三郎,你那个婢女呢?叫她来填补我们队的空缺吧。”
贺兰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哪里不适?我白日明明见她活蹦乱跳的。”九公主怀疑道。
话音刚落,季晚凝就从帐里走了出来,站到九公主身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因比赛跟九公主结了仇,但公主还是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季晚凝这一日没机会接触到朝中重臣,她想接近郑彦元,加入晋王队是最好不过的机会。
贺兰珩冷冷看着她,眸光若染上了清霜。季晚凝扭过头去,不打算顾及他的态度。
九公主道:“阿兄,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比赛赢了我的那个娘子。”
晋王客气道:“有娘子的助力,寡人荣幸之至。”
长公主挑起长而媚的眼角道:“可惜,本主也想要她,被你捷足先登了,那就让给你们好了。既然已分好队,我们这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