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怀停下打字的手，抬头看他：“什么？”

“……”他怎么直接问出口了，真是被改良傻了。

休鲸自知失言，有些沉默。

若是谢知怀察觉到身份暴露，临时变卦要杀他灭口，他今晚又有一场恶战。

最坏的情况，他要在这里使用异化能。

想起谢知怀刚刚说的“最近世道不太平”，他找了个由头解释：

“你刚刚的意思是，他在无差别报复社会？”

谢知怀走到他身边，继续低头打字：“对。最近两年，第一星群的学生经常遭遇意外，具体原因还没查明……我们应该也是倒霉遇上这事。”

原来是人尽皆知的新闻吗。

他果然是脱离社会太久，又差点暴露。

休鲸装作若无其事，掩饰着自己不合理的无知：“噢——我不是第一星群本地人，不太了解你们这边的新闻。”

谢知怀打量着他的神情，似乎是想看出些什么。

“所以，老师，他绝不是冲着我来的。”

休鲸转了转手上的枪，想起匕首上的列星标识，心说这次真的是冲你来的。

“原来是这样。”他装作恍然大悟，“那你要怎么处理他？”

“我叫了人处理。等他们来了收拾完，我们再走。”谢知怀将门反锁，低声道：“老师，以后无论在哪见到他们，你都要当作不认识他们，不要乱讲。”

他还想问问陆望野……休鲸沉默不语，不想答应。

可看着谢知怀严肃的样子，休鲸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恐吓他。

虽说那人是他和谢知怀一起制服的，但其实在争斗过程中，谢知怀一直游刃有余，稳稳压制着男人。

“……”谢知怀是个战力值拉满的指挥官。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就算没有自己，谢知怀一个人也能从男人的枪口下活着离开。

此人的实力他目前还不清楚，而他的异化能掣肘太多，不能使用，眼下他只能示好。

忍耐，忍耐。

休鲸老实巴交地点头：“今天晚上我什么也没看见。”

谢知怀轻笑了声，伸出手：“枪给我。”

他想干什么。

“且慢。”休鲸抬手制止。

看谢知怀神情不虞，他笑眯眯道：“不要擦枪走火了，我还想活着。”

说着，休鲸打开弹匣。

这把手枪仿制的是古地球时代的左轮，共有六发子弹，他和男人先后开了四枪，还剩下两发子弹。

休鲸硬着头皮，顶着谢知怀似笑非笑的目光，取下弹匣里的子弹。

谢知怀双臂环胸，斜靠在窗台上，偏头看着矮他一头的老师偷偷打算盘，心中好笑。

“老师，你有必要这么疑神疑鬼吗。”

他有那么可怕吗，自己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老师至于这样处处提防他么。

提防到递枪前连子弹都要取下来。

“今晚的事太惊悚了。”休鲸捂着胸口，“我真的很害怕，你体谅下。”

“行。谨慎点也不是什么坏事。”谢知怀点头，没有跟他计较。他从休鲸手里拿过那把新型左轮，“我看看它什么型号。”

休鲸看着谢知怀认真端详的眉眼，心中纠结。

他张了张嘴，复又闭上，扭头去看窗外淅沥的雨。

谢知怀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他应该告诉他，这是列星要杀他吗。

如果已知情报发生改变，事关列星，谢知怀还会留他吗，他不清楚。

列星已经发现这位假死的指挥官，顺便摸清了谢知怀的近况，连他舍友的资料都查了个底朝天。

当然，这个三无舍友除了名字和住址外，再深一层的东西，他们无从知晓。

今晚杀谢知怀是主要任务，顺手杀了身边随行的休鲸，也只是想以免落人口实。

谢知怀抚过枪身，冰冷的枪口反射出刺眼的灯光，休鲸缓了缓神。

“其实……”

“我知道了。”谢知怀突然说。

“嗯？”他又知道什么了。

谢知怀收起枪，“我知道这人要干什么了。”

看着谢知怀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忽然生出种无奈。

自己与这位舍友的关系真是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谢知怀知道了什么，谢知怀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

言多必失，他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推测。要么是来报复我家的，要么是……”谢知怀顿了顿，停止继续往下说，“我之前的话不对，他确实是冲我来的。”

休鲸看话题差不多到了尾声，快要结束，他缓了缓僵硬的双肩，舒出口气。

今天的事终于过去了，所幸他没有暴露身份。

又糊弄了一天，太好了。

他神情沉重地拍了拍谢知怀的肩膀：“兄弟，保护好自己。”

“放心。”谢知怀看上去并没有很担忧，应该是对自己的水平十分自信，“今天拖累你了。”

“没关系，你不是负累，我这不是没事吗。”休鲸张开双臂，一边示意自己没事，一边笑着跟他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