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春雨落在他脸颊上,很快顺着落到谢知怀衣服上,他再次嗅到熟悉的清香。
天气预报说的雨准时落下。
雨水滴落在石板上,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休鲸忽然没来由地觉得空气有些闷。
谢知怀将他抱起,一步一步离开这里。
“我带你走。”他依旧不忘今早的承诺。
又有几滴雨水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替他洗去灼热感,休鲸勉强忽视浑身的剧痛,安然闭上双眼。
*
今天早上的演说本该完美收尾,进行到授予勋章这一环节时,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把一切都毁了。
屋外的雨势逐渐变大,初瞒正面色不虞地坐在书房里,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杯热茶。
雨声淅沥混杂着强劲的风,一同击打窗外的花海,打落许多花瓣,瞧着十分凄苦。
氤氲热气漫上眼眸,他忽然觉得有些闷热。
“殿下。”洛薇安在门外道。
“进。”
洛薇安轻轻合上门,汇报起事情进展。
“林议员的住所被恐怖分子袭击,根据智械上传的最后一段视频,嫌疑人锁定为休鲸。预测修缮被毁坏的地面要花费不少时间。”她低声说着,顿了顿又道,“另外,枢密使和温厅长在候见室等您。”
初瞒放下茶杯站起身,拉开紧闭的窗户,潮湿的风齐齐灌入房间,他闭眼深吸口气。
“让表哥回去吧。”
“是。”
洛薇安正要离开,初瞒又出声喊住她。
金发青年扶着窗,帘子被风吹得前后鼓动,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下一秒问出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洛薇安,让温不伤无声无息消失的可能是多少?”
今天是温不伤正式就职的第一天,在所有人的猜想里,这位浮沉多年的青年会坐稳这个位置,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如果昨晚他私藏大王子实验体一事没有败露的话。
成王败寇,温不伤没什么好说的,在初瞒发火前,他主动退了一步,在大会上自请前往边境,想来二殿下不会再多为难。
洛薇安低下头,“殿下三思。”
温不伤走进屋内时,初瞒正望着大雨中的郁金香出神。
“殿下。”他出声唤他。
初瞒回过神,瞥了眼前这个欺骗自己多年的人。
“什么时候走?”他转身走回桌前,随意问道。
“后天。”他答。
“你那个弟弟。”初瞒把玩着手里的笔,一字一句咀嚼道,“温不寒,是怎么回事?”
“在霜晨一个雪天,我偶然捡到他。”
“三四年的时间。”初瞒粗略计算,“你就没有一刻想过,把哥哥研究新能源的事告诉我?”
温不伤低下头,解释道:“不寒不了解那些事。异化能实验体一直被隔离管理,即使是他也不了解全貌。”
他答得倒是毫不迟疑。
初瞒指尖一下一下扣着杯壁,节奏缓慢,瓷器清越的响声与屋外雨声交响。
屋内稍稍沉默,温不伤立在一边,面色平静。
初瞒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今天至少有两件事要跟我解释。”